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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阁预示太过明显,每往前一步都离那个敌人更近。

磅礴而绵延的内息,比他曾经遇到的每一个人都要强悍,裴左握紧手中的刀,刀鞘隐隐嘶鸣,兴奋万分。

距离拉近,一楼厅中两人相对无言,裴左看着面前这个略显瘦弱的女人,却丝毫不怀疑她的实力,早在他第一次来京时就曾与此人装扮的老者交手,那时眼力不济,不想这位竟是如此深藏不露。

“好大的威风啊,这位……”裴左一时卡壳,他好像从未刻意打听过阁主的真实姓名,即使如今已知晓她是皇宫的女人,依然没有提前防备对方。

“大人。”

裴左最终选择这个称呼,挺讽刺,他一直当阁主是同伴,不料那人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我听闻官府带走了神机阁的所有人,什么时候放?”裴左抽刀,那条红线血一般鲜艳。

“最迟明天,你不问问谁要你的命?”白慕晓忽然笑了,她往近走了两步,千象之术运转,内息波动逐渐与裴左趋同,只是更为强横。

“愿闻其详。”裴左微微弓身,观察白慕晓的状态,很遗憾,她看上去毫无破绽,只是姿态紧张,与自己一样,她不会轻视对手,一上来就拿出了全副警惕。

“我其实不愿与人长久交往,每一个人都可能成为我需要清理的人,太过熟悉不利于我动手,”白慕晓叹口气,“我以为你会更聪明些,别惹不该惹的人。”

面前这人还带着面具,裴左不想过多废话,连质问的心情都烟消云散,既然这一战无法避免,那迎上去就是,有什么问题等赢了再说。

【作者有话说】

为了这碟醋包的饺子,终于要写到醋了

第83章 坍塌

他们在阁内动手,这里一墙一瓦都是裴左看着建起,行动间十分掣肘。他必须要学会收住自己的力道,精准与白慕晓的掌风相撞,才能避免损坏廊柱使其坍塌。

多年战斗,裴左学会了如何更加尖锐,如何更加厚重,如何引势,如何借势,可从来一往无前,第一次被迫学会收敛与克制。

这方寸天地仿佛一座牢笼将他困于此地,鱼在水中被水草与河石限制,白慕晓连绵不绝的攻击仿佛水草缠绕,廊柱便是河底石块,裴左不敢碰,又挣不脱,简直有苦难言。

刀锋再一次被动抗击,嗡鸣一声,裴左听出与自己一般的愤怒,他运气强撑,厅中桌椅顷刻碎裂,白慕晓轻松跃至高处,冷眼看着下面一片狼藉。

“放不开,握不住,这就是你啊。”

“什么意思?”

仿佛于乱麻中抓住线头,裴左抬头去望,肌肉绷紧腰腹间积蓄力量。

“你舍不得神机阁,却没能力与我斗争而不伤它,如果非要二选一呢,你选哪一方?”

她不止在说神机阁这一建筑,裴左心头一跳,想起尚在皇宫的李巽,他不是跟随皇帝走了么……难道……

“他怎么了?”

“储君选自己,你选谁?”

这话似乎明示皇帝要杀自己,而李巽明哲保身,裴左想起宫中一瞥间看到李巽转瞬即逝的杀意,彼时他自然不会怀疑。

“你说李巽想杀我?”裴左甩出钩锁,在白慕晓逃离后又将钩锁收回,他舔了舔干涩的唇瓣,胸中蓬勃升起一股抗击之情来。

“他杀我,我就要死么?”

白慕晓的确强大,在这等狭窄之地战斗更是收放自如游刃有余,但她有一点不对,皇宫之人那好好在上的性子很令人厌烦,凭什么全天下的规矩都由他们制定,那条条框框的规矩那一条背后不是为了他们自己。

保皇权不得动用腌臜手段都能冠冕堂皇,还给自己定一条不得损害建筑的暗规。

保不保得住,做不做得到,谁说了都不算,裴左握紧手里的刀,心想结局见真章。

脚踩太极阵,八门于此间而生,裴左手握长刀,辅以钩锁干扰,长远皆易,他身轻如燕,将家具摆设扫去一边,一边与阁主相斗一边逼迫她的位置。

好在情意这一掣肘对两人都有用,嘲讽自己刻意保护桌椅摆设的白慕晓也不舍损害,被裴左逼入死门险象迭生,过多摆设泥沼般难缠,白慕晓反手丢出飞镖,将裴左密不透风的死门硬生生必出一条缝,缩骨从其中滚出来。

恢复身形,一口血已吐出抛在地上,白慕晓伸手一抹,露出一点阴翳的笑容。

“有点本事。”

撕破脸后杀招频出,白慕晓的飞镖长眼睛般追着裴左,且收放自如,若非这所有东西都出自裴左图纸,他都要怀疑是否什么时候加了丝线,看上去跟操纵傀儡一般灵活漂亮。

这一招他曾见过,那时候与他相斗的是三枚铜钱,也这般鬼魅惑人杀机四伏,来自歧州狱中那位白老前辈——裴左的半个师父。

亲戚,更可能是父女关系,果真在某些方面十分相像,裴左凝神,稍松了些手中的刀,应对灵活的攻击也该赋予相对的防御,但这等攻击伤害太低,不像是致自己于死地的模样,她到底什么意思?

消磨耐力,还是拖时间,这对她到底有什么好处?

裴左转动刀柄,叮叮之声在身侧奏成急促的乐曲,蜜蜂般嗡嗡乱叫,他于缝隙间隙抬眸去看,那身影隐匿梁间难以分辨,仿佛于他所置阵中来回穿梭。她并没有完全参透八门,但却不急于先破自己这个阵眼,只用飞镖限制自己去参悟阵法,狂妄得有些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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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意思?”裴左恨声,他所做出的应对全是徒劳的挣扎,而处在完全优势地位的白慕晓却只是把他当成玩具耍,完全以高位者姿态戏弄为乐。

“我早说过你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你早能抽身却弥足深陷。”

“你又有什么立场指责我?”裴左改换八门,看着白慕晓撞上死门,再一口血喷出,从一栋楼柱跳到另一楼柱。

“为一个三宫六院之人手染鲜血,你难道不是权贵手中的一把刀吗?”

“我与你不同。”白慕晓冷漠,挥出一道掌风极其精准地命中裴左,这一下内劲毫不收敛,裴左哀叫一声喷出一口血,他却笑了,心知自己说到核心。

“你哪里不同,心甘情愿,还是自以为超脱而出,”裴左嘴角血液未干,笑得愈发肆意,“恐怕都不是吧,否则你怎么会在这里威胁我,早该与那位陆兄弟双宿双飞吧。”

楼外霹雳一声,衬出白慕晓一张惨白的脸,她应当面无表情,无论作为皇帝的暗卫还是凶器,可她分明有无穷浓烈的情绪,让那张面皮仿佛难以包裹,即将被什么破壳而出。

真是好笑,伪装他人这么多年未露破绽,换回自己面孔却适应不了,那些压抑在心的感情本以为完全消弭,实际上从未消失,反而一直在心头积压,搜寻时机喷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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