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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日后江湖有的是他温沉的笑话。但温沉已经无暇顾及这个了,他只死死盯着商白景,盯着他一生的阴影和魔障。连商白景教导出的小孩都能轻易地用一支曲子逼他吐血,想必他自己的乐技更是臻至化境。温沉太知道自己师兄是怎样的天才了,那恼人的乐曲他至今没能找到克制之法,知道自己已经黔驴技穷。
他还是胜不了师兄,和从前一样。
昭昭抱着商白景的脖子:“阿兄,他好像疯啦。”
商白景看了他一眼,向昭昭道:“没事。昭昭,你先回琵琶姊姊那边去好吗?”
昭昭本不大愿意,商白景遂又哄了她两句,语调竟能称得上一句温柔。旧年里若是遇到这样情况,只怕他早就不耐烦了。温沉看着他,无端感到陌生,方才的激动便无声无息地凝歇下了。商白景放下昭昭,看着孩子自己运转不错的轻功跃下房檐,身影平安消失在了剿温众人之间,方才转过脸来,直面温沉。
“一直以来都是你自己的揣测,温沉。”他道,“我从没那样想过。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必要。”
温沉的脸孔皲裂开来。
“温沉。”他道,“该还债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也是没想到轮出盲盒了……所以今天加更一章(鞠躬ing)换季请大家注意身体,我又阳了快咳死了orz
第87章 87-再问虚
对方眼神清冷好如苍山飞雪,温沉发热的头脑倏忽冷静下来,才意识到自己面对这个人的时候又一次失态了。
自从那个大错特错的夜晚之后他面对商白景时就总在失态,说不来是什么原因。对方镇定自若而他黔驴技穷,这让温沉觉得纵然时隔多年自己还是那个对师兄艳羡又妒忌的小师弟。他妄自尊大多年,一切却依然如旧,这何尝不是一种笑话?温沉冷笑一声:“还债?”
他忽然道:“数月前在金水河边,明黎被救走的时候,曾有一段箫声破开我门众内功,是不是你?”
商白景沉默一瞬,点了点头:“是。”
温沉又道:“那日分阁夜袭,有人用几块碎竹阻我,那人是不是你?”
商白景也没有否认。
温沉冷笑道:“既然如此,你一早便有机会将我毙命,却偏偏留我至今,叫我亲睹如今一败涂地。你说什么‘从没那么想过’,哈哈!难道还能是因为你慈悲吗!”
这次,商白景摇了摇头:“因为你欠的血债太多了。”他顿了顿,“凌虚阁欠的债也不是轻易便能偿还的。”
温沉唾道:“什么狗屁欠来欠去的!成王败寇,这江湖不是一贯如此么!若是我如日中天之时,谁不为我歌功颂德?如今有了你,我大势已去,自然是树倒猢狲散罢了!”他冷笑一声,“那从前的段炽风、慕容青云,哪怕是咱们的好师父,还有你——从前的商少阁主!哪一个不是胜时鲜花着锦、败时众叛亲离!时移世易而已,我又有什么不同!”
“你说的确实不错。成王败寇,是非对错都由胜者书写。正如当日伐段大胜,我便自诩正义,屠仙谷便是万恶之源。都是一样的道理。”商白景看着他,“但你不同。温沉。你胜时就已经众叛亲离了。”
温沉强撑的体面在听到这话时破碎了一瞬,有凶狠的神情在他眉目之间一晃而逝。
“那又如何?!”他嘶吼道,“我若不那样做,难道一辈子受你们颐指气使,一生籍籍无名吗!难道我就注定该像向师叔一样,庸庸碌碌地活一生吗!我若不那样做,当日跳崖的就该是我了!向师叔至死都背着叛阁之名,反正都是一辈子的骂名了,我何不选出人头地的那一条!”
他愈说愈急,将多年的闷苦倾泻而出,像发泄又像自语:“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何况在我治下,凌虚阁百年未有如此盛势,这是我为凌虚阁做的!纵是来日到地下面对列位师祖,我也有话可辩!倒是你!商白景!你怎敢自诩凌虚旧人?你带着这么多人围攻凌虚,你也敢面对师门吗!”
他面色燥郁,双眼发红,额心红痣拧进紧蹙的纹路里,喝问的面容都狰狞。商白景听得他句句逼问,却仍是平静无澜的一张脸。清风徐来,衣袂簌簌。
“师门?”待得温沉问毕,他才开口,“飞剑石已断。温沉,师门阁训,你还记得一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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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沉张了张口,哑口无言。
“温沉,你尽可为自己从前言行辩驳。但有三罪,你无言可辩。”商白景道,“弑亲背恩,杀友弃义,此罪一也。”
温沉眉心一跳。
“背弃阁训,污名师门,此罪二也。”商白景凝视他,“大行屠戮,祸及老幼,此罪三也。你弃情绝义,自毁于江湖,如今下场分明报应。你将凌虚带入如今万劫不复之地,玷污凌虚百年侠义之名,你如何敢去地下面对凌虚列位师祖?温沉,你早已不行凌虚之道,不用凌虚剑法,你又怎敢口口声声以凌虚之名,说甚么‘为了凌虚’?”
每一句质问劈面而来,温沉强撑的体面便皲裂一分,到最后已经撑不住泰然的神情。偏生这些质问每一字都正中要害,他辩无可辩,因此面色便更郁郁。称心远远在一边看着,冷哼一声。更远处满场寂寂。只有商白景执着一竿竹箫,与他四目相对:“你总以为是我的缘故,但即便我没有侥幸存活,以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自取灭亡也是情理中事。没有我,也会有别人。温沉,你做这些恶前,难道就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一抔黄土魂归九泉,你当以什么脸目去面见……师娘吗?”
他突然提到了师娘,提到了师兄弟二人心中共同的隐痛。温沉心口一恸,身形摇晃些许,张口却未吐出一个音节。他已刻意地将无念峰的一切都忘却了,他无法去回忆那场痛彻心扉的大火和其间阴暗纠缠的私隐。半山的桂花自那年之后再不曾盛开,于是那之后的每一个秋天都孤清寂寞。再没有人跳上树去抖落一地金桂,也再没有人细心熬煮那一碗热气腾腾的天香汤。
“……你何必费这些口舌。”半晌温沉才沙哑地吐出一句,“我虽不知你怎么活下来的,但你死而复生,今日不就是来要我的命么?你又修了比无影更厉害的功法,好啊,我还是不如你,那你动手便是了。旧人旧事,又有什么好提?”
闻言商白景轻轻叹了口气,摇头道:“你还是不明白。武功一途,总是山外有山。无影剑法是,越音秘技亦是,习武之道,何曾有一劳永逸的。你并非输在功法,而是输在人心。”
温沉皱眉:“……不用你来教训我!”
商白景摇头:“你我早已不再是师兄弟,我如何还要教训你?你认定是越音秘技胜过你的无影剑法,可我从未想过用越音秘技来胜你。”
他一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