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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间的事,和外人道不清楚。”

素来与杜公子隔了一扇门,此前是,现在亦是,她想了又想,回着匪夷所思的话:“大抵是十分憎恶,却离不开吧。”

杜清珉良晌怔在桌边,不解她所言:“为何会离不开……”

皓月当空,如盈如亏,衣裙落至木桶旁,一双玉足踏进了清水。她静待浴桶中,扑着温水抚上肌肤,抚上那人落下的痕迹。

这些吻痕如同他的烙印,刻于骨髓上,而她似也已习惯。

习惯被他掌控,习惯千依百顺,日子久了,她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

孟拂月越发心凉,这次凉的并非是他人,却是她自己。

她有些累了,不想跑了,便打算温驯地待在笼里,哪都不去。

至于杜公子,她着实不愿祸害,今晚这般说,应能让公子看得再开点,舍弃此情念。

她怎会这么想?为何会变成这样?

她为何连挣扎的能力都没有了……

因病去如抽丝,身体复旧如初,次日午后,她清点过铺里的药材,背起竹篓欲往山林走。

浓绿成荫,枝梢交错而蔽晴空,林间石路本只有她的步履声,她忽闻有二人从后追来,步子骤停。

回首观望,追赶而来的是杜公子和晴鸢,她见景诧异,疑惑地瞄向公子的小青梅。

途中她巧遇过晴鸢,瞧丫头朝她打着招呼,她顺口回了两语。

怎料想,正是告知晴鸢的这两句话,竟把杜公子给招了来。

杜清珉蹙紧眉头,想她独自来这密林深处,便犯了愁:“病体初愈,月儿就上山采药?”

“我……我说漏了嘴,”许是知道闯了祸,晴鸢走在后头,嘟嘟囔囔地说道,“清珉哥哥听说姑娘来了山林,怕姑娘有难,拔腿就赶了来,我拦都拦不住。”

果然是晴鸢告诉的杜公子。

公子觉她孤身上山,恐遇危险,稍有不慎便会摔落山崖,哪还会管什么纠葛,火急火燎地就奔走过来。

孟拂月没好气地责怨,想来往后的行踪都不可说与晴鸢听:“晴鸢果真是藏不住心事!”

虽说已被孟姑娘狠然相拒,昨夜躺于卧榻也思索到夜半,杜清珉仍以为,情爱可舍,这相知之友万不能失去,还是得心平气和地同她促膝长谈。

视线一转,忽望向她身后背的竹篓,公子随和地开口,想为她做些分担:“我是男子,力气大,这竹篓我来背吧。”

她闻语淡笑,轻巧地用后背抬了抬篓框,笑着回道:“篓里只装了药草,根本无需气力,我背着无碍。”

“姑娘有清珉哥哥陪着,我便安心了。”听这两个人一言一语,晴鸢识趣,自不掺和,佯装崴了脚,想先下山去。

“可惜我今早不幸足踦,走不得山路,只能在山脚等候……”

可若真是足踦,适才又是如何上的山?晴鸢编不下这谎,转着眸子,一溜烟跑得远:“我找马车去,待会儿下山回医馆,可少走些路!”

“晴鸢不识药草,跟着也觉无趣,便由她去吧。”杜清珉见状忙替邻舍妹妹道着话,而后与她并肩,同走在山林小径上。

杜公子未提昨日之事,她便也不谈,就当公子已知她和摄政王交情匪浅,加之曾有诸多过往,这其中的牵缠似断不干净了。

简而言之,她是被饲养惯了,出了樊笼再见旧主,除畏怯外,更多的却是道不明的依赖。

一路和杜公子侃侃而谈,她将走到山头,恍惚间察觉有道人影立于前方,恰遮挡而下。

影子投落,把她严严实实地笼罩。

孟拂月迟疑地抬眸,看清前处伫立的人,霎时心惊。

她身子猛然一滞,似被惊雷重重一打,当即愣住。

怎会想到来一趟山林,不仅能遇杜公子,还能遇着他……

面前的男子华服玉冠,逆着光居高临下地望,眸光轻然一移,瞥向杜公子再又移回,神情难辨,唯唇角噙着笑。

谢令桁悠缓地启唇,笑意逐渐加深:“月儿要来采药,怎不唤上我?”

此乃白昼,他当去疏渠散疫,怎有闲心来翠林找人?何况她本是自由身,不论去哪,本不需相告。

她抿了抿唇,轻问:“殿下不该去浚治河道?”

“今日休沐,我去医馆找不见人。”他堪堪道了一句,眸里的戾气慢慢淡下,似想一道而行。

孟拂月左瞧右看,顿时叹落一口气。

原是一时辰就可回的事,竟让两名男子瞎操了心,实在令她犯了难。

“你们都不必跟来,若有事相商,可在清月医馆等着,我其实很快就……”

话语一断,她不经意轻瞥,目光忽地锁在几步之遥的山壁上。

一植株茎杆细长,上边顶着几片小叶,其状像极了野参。

“山参?”杏眸不禁清亮几分,孟拂月转眸问向一旁的公子哥,“清珉,那可是人参?”

公子朝她所望处一瞧,瞬时面露诧色,随即感慨道:“还真是,这山林竟然有山参,还被月儿找着了。”

未料此趟前来采药,竟可碰上山参,她秀眉稍弯,走前便想采摘下:“这百草之王喜阴,偏爱阴坡,平日以树木枯叶为养分,长在此处也不稀奇。”

然此山参别处不长,偏生在峭壁上,孟拂月伸着玉臂难以够着,索性踩了块石子在脚下,踮脚接着够。

岂料她未踩稳,石子忽而滚动,使得她身躯一斜,转瞬就向下跌。

“啊!”

闻听叫喊,旁侧二人无措惊慌,不约而同地要去护人。

说是护人,杜清珉却不敢和她相触,眼见殿下已拥她在怀,觉她应无大碍,便去捡拾掉于地,将要落下山的药草。

顷刻间一阵晕眩袭来,隐约像是打了几个滚儿,待再次定神,她发觉正靠于石阶旁,被她恨之入骨的人拥得紧。

方才是被他护了。

她心下了然,垂眸打量去,瞧这人的膝上渗出几许血渍,大抵是救她时磕伤了腿。

伤势如何,她且不关心,转目再望杜公子,却见公子也受了伤,手中直握着那株山参。

谢令桁面容极是凝肃,想她病才初愈,怎能再落些伤来,太是折腾人:“月儿有伤到吗?这种山林之地,以后还是莫要……”

语未落尽,他瞧她竟是漠不关心地站起身,转头便向杜郎中奔去,正眼都没望他。

“清珉伤得重吗?”在公子一侧蹲身,孟拂月从袖里掏出一瓶膏药,匆忙递出,“我这里有膏药,你快涂一些,免得伤口溃烂。”

与殿下的伤相较,着实不值一提,杜清珉顿觉气氛微妙,刚想说什么,倏然忆起手里攥的药草:“这是月儿采摘来的山参,幸好没落下山去。”

“太好了!”她见景接过,边观察着边笑,将之放入竹篓,转而扶公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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