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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不觉间崇顺过了一个年头。
此间铺子挂上了牌匾,匾额上刻着“清月医馆”四个大字。
游于湖畔的行客皆知,那竹枝掩映的医馆虽道是孟姑娘的,杜郎中却成日去铺里搭手,出了好些气力。
二人郎才女貌,极是登对,??县百姓皆觉,此乃良缘佳话。
却不知为何,婚事居然迟迟没定下。
世人便于心底替杜郎中着急,如此天赐的神仙姑娘,怕不是要做他人的新娘?
然众人思忖之时,就在当年,??县始料未及地爆发了一场瘟疫。
疠气迅速流行,白骨露于野,千门万户时而哭声震天,时而哀泣隐隐,所望的每一景致都尤为惨淡。
崇顺宫城庄严肃穆,大殿之内香炉轻燃,檀香缭绕,绕至金阶上的龙椅,使得坐于其上的威仪身姿更作盛气凛然。
阶下有华服女子垂首跪拜,待跪直了身,女子缓慢抬眸,呈现而出的是宣敬公主的玉颜。
楚漪恭敬地跪地,朝着面前的崇顺帝郑重叩首,道得掷地有声。
“摄政王曾欺侮儿臣,恳请父皇为儿臣做主!”
自孟家长女离了京,宣敬认清前谢大人为人,便绞尽脑汁地让父皇降罪,奈何摄政王忽然昏迷,倒榻不起,这罪也一直降不下。
而今过了一载春秋,摄政王终是醒了来,此番定得让他吃些苦头,否则难消心头大恨。
殿内静默几瞬,崇顺帝饮下一口茶,平静地反问:“谢爱卿昏阙一年,近日好不容易才醒过来。宣敬非要趁人之危,让朕在此时降罚?”
并非是偏护谢爱卿,只因那人将来要辅佐老七,用处还大着,断不能为宣敬这点小事惨死牢狱。
崇顺帝面色不改,缓缓琢磨,况且宣敬已有新任驸马,何需揪着那人不放。
“儿臣气不过!”楚漪不作妥协,面上透着傲气,势必要让父皇给些惩处。
“摄政王戏弄儿臣,便是戏弄父皇。如此藐视皇威,欺到儿臣的头上,殿下他不该受重罚?”
“该,谢爱卿的确该赐死,可他有老七护着呢,何况他还是朕亲封的摄政王。”闻语慢条斯理地回答,崇顺帝慢悠悠地开口,同宣敬道起些理。
“若朕赐他一杯鸩酒,世人会如何想朕?当朕是昏君,拿朝廷命官当儿戏?”
楚漪紧抿丹唇,愤恨地答道:“儿臣不管,他羞辱儿臣在先,如今还是出言不逊,定要受些因果报应。”
说到底父皇仍是想袒护的。
听此话意,死罪赐不下,活罪倒可令那人受一受,楚漪愤意难泄,思来想去,心觉让他暂且受点苦痛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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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这样,近来之日,连州与??县一带瘟疫频发,急需派遣一名朝官去疏浚河渠。这棘手之事无人愿揽下,”崇顺帝一想近期遇得的朝事,龙颜轻展,别有深意道,“朕便让谢爱卿去。”
去邻县疏浚河渠?
此罚怎么听都觉无关痛痒,楚漪颇为不愿,想劝父皇再下些重罚:“光疏浚几条河渠哪够,儿臣要见他五马分尸!”
“他刚苏醒,就去往瘟疫泛滥之地,能不能活着回来都难说呢,”瞧宣敬满目恼意,崇顺帝顿了顿话,不慌不忙地再答,“宣敬仔细想想,朕也是想为宣敬出口气的。”
当今之世,因瘟疫而死之人不计其数。
他这般被遣去郡县,再染上瘟疫,恐是凶多吉少,有去无回,父皇的这一计确实可行。
楚漪一凝眉心,眼底恨意隐约窜动:“父皇何时下令?”
“明日便下这圣旨,”瞧着宣敬已有所让步,崇顺帝目光如炬,瞥向殿外深思道,“朕恰好也想看看,看他这个人是否可担重任。”
“照儿臣所想,他就该染了瘟疫,病殁而终,再回不到朝堂上……”
楚漪感心下堵着气,愤懑地低语,随后又关切父皇几语,再从大殿离去。
那样的无耻小人,留在京城就是个祸害,倒不如悄无声息地死在外乡,眼不见为净了。
宣敬所想的外乡真被瘟疫肆虐着,来了的人堪堪居住三五日,便要感染此疾。
城中哀嚎声不绝如缕,闹得人心惶惶。
“近日以来到处是瘟疫,月儿便待在屋里,莫去四处奔走,”医馆之内,清丽女子专注地包着药草,杜清珉凝视几霎,一面抓着药,一面劝道,“得疫病的百姓日渐增多,救不过来的。”
这瘟疫来得太过突然,光是拣药抓药就令她几日未阖眼。公子心疼着,恨不得把活都揽过,让姑娘多睡几觉。
孟拂月却不嫌累,轻拭着额汗,面容凝重道:“能救一个算一个吧,不然好些人只能等死,太可怜了。”
“孟姐姐,孟姐姐!”
话音刚落,忽有孩童在屋外高喊,喊声里带了几许哽咽,似立马要哭出来:“阿娘病重了,方才还咳出了血,姐姐能随我去看看阿娘吗?”
原来是总来肆铺寻她玩耍的杳杳,这孩童仅是垂髫稚子,其父病逝得早,家中唯有一娘亲。
现下娘亲染疾,杳杳定是没了法,才哭着喊着跑来清月医馆。
杜清珉一听孩童所言,顿觉大事不妙,想挡在她前头,岂料下一刻,又被她唤住:“月儿在这歇着,我去。”
见此轻摇头额,人命关天,她出门牵上孩童的手,便快步朝其屋舍赶:“杳杳的娘亲一直是我看诊的,我很快就回。”
“月儿,我担心你。”他望她走得急,心中忐忑,忽而轻语道。
孟拂月闻言顿身,回眸浅淡一笑:“我会回来的,待会儿和清珉一起用膳。”
回首来??县的这一年,她庆幸初时就遇着了杜郎中。
公子教她药理医道,还替她打点日常琐事,早成她最亲近的挚友。
于是渐渐换了称呼,连同肆铺的牌匾都加上了他的名,以示感激之情。
可她深知,杜公子要的绝非是这些。
不明何故,公子的情意她却应不起。
除了杜公子,也有好心之人来为她说过媒,她皆果断推却,对婚事已然失了兴致与期盼。
兴许是因心里被一恶鬼占得满当。
那人虽已昏迷,又或是死了,可依旧像是如影随形,同她纠缠不休……
她不知为何会有这错觉,觉他某一日会找到她,会将她的夫君劫持,又或是残忍杀害。
所以……就不成婚了吧。
京城巷弄如常喧闹,然穿过两条宽巷,停至巷角的谢府宅门前,却唯能感到府内冷肃又沉寂。
摄政王才醒没多久,便收到圣旨一道。
陛下竟命其赶往??县解百姓瘟疫,这岂非是要了殿下的命?
府邸上下忧心忡忡,眼见府外马车已备,殿下即刻欲启程,府奴俱是顾虑重重。
采芙站于长廊内心神不宁,轻问身侧静坐的婢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