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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不必担忧了。”
帘外呈现着湖光山色,马蹄声混于风中,孟拂月逐渐畅然,心绪犹如山林之上的万里晴空。
之后和表哥侃侃而谈,她得知今日大婚,也恰好是谢大人册封摄政王之日。
陛下颁布册封诏书,布告天下,特封昔日的探花郎为当今摄政王,辅佐七皇子秦云肃,共同治理朝政。
这昭告之讯听着荒谬绝伦,籍籍无名的寒门学子,因得陛下器重,加封晋爵,竟能一跃登天。
虽早听那人提过,她还是心觉震撼了些。
不过这一切与她又有何干,孟拂月心宽意爽,赏着山景冁然而笑。
上京城的谢府,鼓乐丝竹之音渐渐止歇。
新郎孤身一人静立在婚房中,似刚受寒毒侵扰,清容惨白,四肢微颤,要扶着壁墙才能勉强行走。
身中之毒似是越来越深了。
男子缓慢挪步,从里开房门的一刻,忽见一名婢女快步而来。
紫玉是从正堂走出的,看向大人时,余光扫过一旁的采芙,不明所以道:“吉时已过,喜堂里的高朋贵客都在等大人,那礼生让奴婢来问问,何时成礼?”
“都散了吧。”火红的袍袖轻盈挥起,再徐徐落下,谢令桁轻道出口。
“此婚,不成了。”
他抬眸静望四周,随性指着各处火红:“红绸摘了,喜烛去了,婚房也布置回原样吧。”
怎料婚事会戛然而止,紫玉大惑不解,犹疑地发问,时不时又瞥采芙,未明当下情况:“大人为何……”
“人走了,这些留着只会碍眼。”
冷笑出一嗓,谢大人浅扬着笑,随后命人更起官服,欲入宫面圣,去行那册封大典。
紫玉大气不敢出,谨遵其命,和采芙一同恭敬地替大人更衣,却总觉得大人被一层落寞笼罩了。
山腰落日,夕阳之下世人栖栖遑遑,忽有辆马车停于商路岔道口,良久不前。
帘幔内的二人无言片晌,都明了已到了分别之时。
“妹妹真想好了?”孟元钦着实不宁,回想表妹定下的决意,忧虑万分。
孟拂月断然颔首,郑重答道:“嗯,一来我不愿打搅伯父伯母,二来若跟元钦哥哥去了连州,谢大人……殿下会很快找上门的。”
如今那人已被册封摄政王,当被称为殿下,这一时半会的,竟还改不过口来,她微微愣了神,所遇变化太快了。
行路途中,她临时起意,不和表哥前往连州,而是去往与连州相邻的??县。
如此抉择,天地之大,那人便再也寻不着她。她再不会被那疯子困扰了。
“妹妹所言极是,万不可被他再找着了……”一念起谢大人,孟元钦霎时打了个寒颤,觉此言有理,赶忙将手中的包裹塞进她怀里。
“这银两和干粮,妹妹都带上。如有需要,尽管开口!”
已得表哥这般照拂,这行囊本不可再收,但表哥太是执拗,她只得难以为情地收下。
“元钦哥哥有缘再会!”
轻跃下马车,孟拂月向窗内的表哥不断拜别,而后踏上另一辆行商的车舆。
她给了车夫许些碎银,那车夫见钱自是眼开,无非是顺路搭个人,便欣然应了下。
月华照于肆铺上的青砖灰瓦,缥缈又迷蒙。
赶至??县,已是夜深时,街市上的铺子都已打烊,路上行人三两,仅剩几家客栈亮着幽暗的灯光。
孟拂月在较为偏僻的一条巷陌寻了客栈,走到物柜旁,端然将一锭银子递到掌柜面前。
那掌柜正和堂倌吩咐着什么,一瞧案上放落的白银,看直了眼,忽地谄媚笑道:“姑娘要打尖,还是住店呀?”
初到这??县事事都缺,她婉声答话,可刚到半句,就被巷道对面的响动打断了话:“都需要的,我……”
因是晚间,夜深人静的,这动静太过清晰,使得她本能地循声观望。
斜对客栈的,像是座富家大室的府宅,一书生模样的公子被里头的人漠然赶出,携带着的木箱被砸落在地。
“哪来的庸医,不会医病还敢来冯府?”府门内的奴才厉声一喝,便猛地阖上大门,“出了人命,你担待得起吗!”
跌坐在地的似乎是位郎中,受雇去他人府上给人诊脉,结果病没瞧好,被赶了出来。
掌柜见怪不怪,啧啧了两声,轻指向侧额,朝她摆了摆手:“北郊村口的杜郎中,总以偏方医人,据说是这里有点毛病。”
用偏方医治?这听得荒唐,可偏方时常是能医些怪疾。
孟拂月静悄悄地端量,再问向掌柜:“既知他是庸医,为何那大户人家还找他看诊?”
“他的那些偏方听着让人匪夷所思,但有时还真能医好怪症,”掌柜闻言摇摇头,似对杜郎中知得不多,都是道听途说罢了,“不过这也看运气,大多时候都是不见效的。”
听掌柜所言,这位杜郎中只是开的药方古怪,又常常不起效,故而被以讹传讹,传他胡乱医病,却是不曾害过人。
巷壁上挂着的灯盏忽明忽暗,映照着公子蹲地捡拾的身影。
她瞧木箱倾斜在旁,掉落的物件颇为散乱,就同样蹲身,与公子一块收拾。
杜郎中顿然一惊,怎料会有姑娘来帮他捡取物什,他抬眼安静地望去,一瞥惊鸿。
映入眸中的姑娘眉目如画,有着仙姿玉貌。
他登时心如擂鼓,埋低了头,话语都要结巴起来:“药箱沾了灰,姑娘当心脏了手。”
药箱有何肮脏,再者说了,她本也不惧脏。
孟拂月眉眼一弯,嫣然答道:“都是些药草和纱布,不脏。”
杜郎中仍觉过意不去,再望几名围观者掩唇窃笑,低声又说:“周围的看客都在取笑,姑娘来帮,他们恐要连姑娘一同嘲笑了。”
“他们都不知我姓甚名谁,尽管笑去,我不介怀的。”她不在乎地瞧了瞧,将最后的零碎之物放回箱中,柔和一递。
姑娘笃定无人知她名姓,那便不是??县人,杜清珉随即一想,起了身接过药箱。
见她要走回客栈,他脱口问出一声:“姑娘是外乡人?”
孟拂月盈盈笑道,随之转身,回了客栈:“今日刚到的??县,近几日想寻个住处安顿下来。”
姑娘竟真是外乡来的。
他愣了愣神,本想再说几句闲话,却见姑娘已走上二楼雅间,拐进廊道,倏忽不见。
“没寻到住处啊……”杜清珉自语般言道,又站了良晌,才缓慢离走。
暮去朝来,一夕晃过,天光蒙尘之初,京城的各方宅院渐渐忙碌,院里的下人清扫石阶,种花植草,皆开始忙活。
在众多大户府院中,要属摄政王的府邸最是繁忙,因那大婚遗留下的红绸要一一拆下,除此之外,一切喜庆的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