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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涌:“吉时快要过了,若事出有变,大人当提早告知, 妾身也好做些准备,听大人安排。”

岂料他再度沉思,眸光若明若暗。

“你走吧。”他平稳地道出一句, 与此前无异,唇角仍带有玩味的笑。

命她先去喜堂?

谁会让新娘子在拜堂的地方等新郎?

孟拂月思索再三,镇静地回道:“照大婚之礼,妾身不可与大人一道入堂。大人先走,妾身后脚跟来。”

“城南的那家糕点铺,你表哥备好了马车,带上了干粮,在等你一起去连州。”

他忽又启唇告知,定定地和她四目相对,随即侧过身,让开了道。

表哥,糕点铺,连州……

这一语落得太快,她只听清了几个词,但也能明白,他指的“走”却非是去正堂。

他已放了表哥。

不仅如此,他还要放她走……

“大人把表哥……放了?”她眼里满是错愕。

不可思议,竟有一日,他会打开牢笼。

谢令桁退得更开一点,面上笑意未减:“要拜堂,还是要离城,你来选。”

听罢,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府门,她见景微怔。

不知是因设了婚宴,还是他本就想放手,周围不见府卫,她真的可以光明正大地离开。

“月儿很惊讶?”他戏谑地笑笑,“又或是……对我有点不舍?”

说及此,谢令桁轻扬薄唇,瞥向房内香帐:“你若依依不舍,走之前可再求我一回。我许会大发慈悲,再宠幸你一次。”

“我离了你,还有比你貌美的女子争着上我的榻。可你离了我,谁还能让你快活,让你欲罢不能……”

就此冷冷地讥嘲,他极为阴狠地反问:“旁的男子能满足得了?”

谢令桁笑得猖狂,未等她说话,再添一句:“到时长夜漫漫,你独守空闺,便是再想我,后悔也来不及了。”

她原本还陷在惊讶中,讶异之绪被这只言片语顿时扫尽。

孟拂月气得怒目圆瞪,霍然转身,顺着游廊直径朝府外走。

与这人有什么好说的,多说半句都受不了,她端庄向前,一步一步地迈:“多谢高抬贵手,大人保重,日后别相见了。”

“那日疼吗?”

她忽听身后的人在问。

步子还是停下了,孟拂月没回头,想再仔细地听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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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兴许也觉得自己没说清,话语微顿,接着又道:“落胎那日,很疼吧。”

原是说的那天,是让她饮落子汤的那天。

现在才想着问她疼不疼,现在他才有悔意……

她面色沉冷,只当是听了句戏言。

见她再次迈开步,谢令桁凝神注视:“深感愧疚,尚乞宽宥。”

“伤了你,对不住。”

她听见这人如是说,忽感有异绪将心占得满。

他在道歉。

但她不原谅。

这样一个罪恶滔天之人,她有什么好原谅?

听闻他死讯,听闻他罪孽有报,她才会感到大快人心。

孟拂月顿了顿身,未理开口的人,再不放缓步调,走得毅然决然。

站其旁侧的采芙眼睁睁瞧大人发了颤,忽作一惊:“大人怎么冷得发抖呢?奴婢去备暖炉……”

“旧疾,回房歇歇就会无碍。”他压着嗓回答,眼瞧廊内的一抹娇影远去。

他不想让她走,好像这一走,就再追不回……可困住她太难了,他该放了。

采芙忧心不已,欲语还休,迟疑地跟他左右,悄然道:“这疾症看着不轻,大人看过大夫吗?”

“还想再问?”话音骤冷,他看着她踏出府门。

“奴婢越矩……”采芙吓得不轻,匆匆忙忙地往后退,识相地闭了口。

府院红绸漫天,锣鼓齐鸣。

他望不见她,她亦听不到他的后续之语。

他寒毒发作了,她知道。

那毒也毒不死人,他随意熬一熬便能熬过去,既死不了人,她便不关心。

街巷的吆喝盖过鼓乐之响,欢庆声渐小,被她抛在了后头。

孟拂月一路朝南走,心道好在适才没更上那喜服,不然还得换下,又或是穿着嫁衣入街市,想想就觉得丢颜面。

街头巷角人流如潮,然她抬眼一望,就透过人潮,瞧见糕点铺旁伫立的表哥。

孟元钦怡悦地向她招手,着于身的锦衣与重逢那日所见相似,整齐素雅,待走近看,才能看出衣上沾了点灰。

“拂月妹妹!”

表哥挥袖招呼她,等走到表哥跟前,她瞧不远处的巷口果真停了辆马车。

表哥因她受连累,是被那人用过鞭刑的,孟拂月担忧地问,生怕他受刑过重,落了疾病:“元钦哥哥伤得重吗?”

“那夜被鞭笞后,有奴才递来了伤药,之后我便被安置在一处柴房,”闻言淡笑了开,表哥将暗室遇到的事言简意赅地相告,“妹妹放心,这伤已好得差不多了。”

未料那人还算有点良知,没对表哥再施酷刑,她崩着的弦一松,放下心来。

孟元钦细心地打量,察觉她眼角竟透着淡淡的绯红,惊诧一问:“妹妹哭过?那畜生又欺负妹妹了?”

哭……哭过?

她怎会哭过,今日能够出城,能够离开这困住她一整年的樊笼,喜悦都难以言表。

她轻拭眼尾,思来想去,觉那就是喜极而泣了。

“风大吹了眼睛,无事的。”孟拂月莞尔轻笑,抛下心头异绪,四顾起繁华街景。

谢大人已放人,京城便不宜久留,表哥步向车舆,伸手为她掀帘:“趁他此刻有良心,没改主意,妹妹快上马车。”

她见势点头,与表哥一道坐至舆内,马夫扬鞭,鸾铃微响,马车朝着城门行驶而去。

无人追赶,无人阻拦,所过之处畅通无阻。

孟拂月怔怔地抬帘,见马车穿过城门,平稳地驶向宽阔的商道,两旁景致也变得宽广。

“妹妹受委屈了,”她略为走神,孟元钦坐在长椅上温和地安抚,想她在京城定遭了许多苦难,说了几字,便叹起气来,“我已向爹娘报了平安,道明前因后果。他们正在连州的老宅,等着我们回家。”

听表哥细说起,那人昨夜就放了人,如此一来,表哥才有时间备这马车和书信家人,才可在今早等她上车。

谢令桁早在前两日就有了此意。

她仍感自己身陷梦中,半梦半醒,虚实难辨:“这趟多亏了元钦哥哥,不然我无处栖身,还得想着要去何地落脚。”

表妹这失魂之样让人心疼,孟元钦连连叹气,劝她莫多想,将来的日子明朗着:“一想妹妹受了那般多的屈辱,我没有一晚得以安稳入睡。这下妹妹终是自由了,不再被歹人纠缠,我也安下了神。”

“如今我已出了京城,元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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