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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爱妻阴阳两隔,欲守誓言,此生不再另娶他人为妻。
奈何身不由己,为传宗接代,只可违下海誓山盟。
莲儿觉察她停了脚步,眨了眨眼,好奇地发问:“姑娘今日怎么总发愣呢?”
马车就在前头,意绪被徐徐拉回,孟拂月轻启丹唇,弯腰撩起帷帘便钻入舆中。
“忽然有些感慨,世上之物,最无用的当要属情爱。找个对自己好的,女子嫁谁都一样,只为谋生罢了。”
当下收锣罢鼓,一切尘埃皆已落定,她不需拘泥夫妻恩爱,花前月下,与谁过日子都是过。若嫁旁人,她还不一定有这荣华可享呢。
想于此,她似将自己劝服了,忽觉这样的归宿挺好,大不了将来少见他就是。
回于宅邸时,第一眼便见寝房被几名府婢里里外外布置着,孟拂月愣愣地看,看那房内已放上鸳鸯绣枕与合卺酒盏,悬挂的锦缎一片红火,看来婚房也筹备妥当。
此时近晌午,她原想在膳堂用膳时递那环佩,未想堂内无人。
找寻好一会儿,才寻见这人坐于石亭下假寐,她从然靠近,在他身边端坐下。
晴光照至院里的锦花,亭台之下,男子阖着眼眸,一手撑着侧额,另一手轻执书卷,书本已快掉落,要顺着桌沿砸在地上。
“送给大人的。”
玉石被置落,她轻放玉坠于他身前,动静足以将他惊醒。
谢令桁睡眼朦胧,下意识觉得是哪个不识趣的奴才把他吵醒,不耐烦地要开口呵责。
又瞧清是她,芙蓉玉面闯入眼帘,他顿时一愣,视线随之回落到案上佩环。
挂于其上的白玉剔透无暇,他端详着看了又看,如堕云雾:“玉佩?”
“嗯,”轻然颔首,她端坐于桌旁,答得毕恭毕敬,“大人缺一枚玉佩,这环佩正好衬大人。”
此玉仿佛是她精挑细选买回的,谢令桁面露诧色,沉吟不语,稀奇地将白玉放于掌中,眉目微展,心绪瞬间大好。
睡意被驱散无痕,他略微挑眉,侧头满含笑意地望她:“月儿怎有这份心?”
“应说莲儿上心,那丫头见大人缺个佩饰,劝了妾身许久才上街买的。”孟拂月诚然相告,刚道出口,便望谢大人的脸色骤然沉下。
谢令桁更是困惑,犹疑过后,向她确认道:“莲儿送的?”
不知他是何故诧异,她点点头,柔声回语:“是啊,莲儿不敢送,妾身代为转交。”
所赠之人不是她,却是个府上的下人。
这般倒也算了,她代婢女递来挂坠,竟没介怀分毫。
谢令桁心下烦躁,也没去深究这烦闷感是从哪来,一时未压住怒气,猛地一砸!
那玉石被狠狠地砸落,顷刻间碎成无数片,碎屑溅上裙角,她心头发颤。
响声太大,院内忙活的奴才纷纷瞧来,见是大人所为,便若无其事地埋头继续做活。
末了,他冷冷地笑,极为不屑地反问一语:“如此低贱之物,让我带着丢人现眼?”
孟拂月看得心惊,回想莲儿方才挑玉佩和付银钱的景象,惆怅地动了唇:“大人不要,也莫将它毁了,还回来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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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年的月钱,是莲丫头省吃俭用攒的,他竟随手一扔,砸得粉碎。
杏眸低垂着,眼睫不由地轻颤,她并非同情莲儿,而是觉此人实在可恨。
摔完环佩,谢令桁淡然自若地展开书册翻看,卑劣地道了句:“赠出的物件哪有立马讨回去的,都送我了,那便由我处置。”
她静观片刻,莞尔一笑,随即转身就走:“果然在大人眼里,再贵重之物都不值一钱,早知道不送了。”
这人总喜爱将期盼二字毁得彻底,从不予弱小的些许生机。随口一道,她忽然起了私心,就将赠玉一举说得含糊,有意往自己身上揽。
这话语声声入耳,见她要走,谢令桁忽地放下书册,攥住她皓腕,趁势一拦,眸里笑意褪尽。
“你把话说清楚,究竟是谁送的?”眸色几近阴冷,他敛声问,余光掠过四分五裂的玉石。
“重要吗?”孟拂月轻抬下颌,面容娇婉,气势却添了不少,“玉佩已碎,再合不回,白白给大人糟蹋了。”
她着实有点气愤,气愤的是他这个人。
心冷无情,无恩寡义,惯于以羞辱他人为乐,这般刁钻刻薄,谁愿同他多说话。
回到寝房,孟拂月没心思去瞧婚房的布置,寻思着要如何与莲儿说,没过片时,爹娘携她庶妹又拜访来了。
闲谈之时再度支走爹娘,她听着烟儿和她道,谈及情蛊,那些江湖郎中闻所未闻,更别提有何解药。
也是,情蛊一物,世上有几人会知晓。
别无他法,只能让庶妹接着再找,孟拂月忽感沮丧,情绪反复无常。
午后天朗气清,爹娘走后,她仍在思索情蛊之事,莲儿便推门端了茶来,面上洋溢着笑。
“奴婢发现一件怪事,”婢女偷偷瞧向书室,赶忙转回头,娇羞地问她,“奴婢几次去送茶,都瞧大人在那专注地拼着玉佩,头也不抬一下。大人是不是喜爱极了?”
莲儿竟觉他喜爱,当真是被心悦之意冲昏了头,她欲言又止,转念又觉得惊诧。
惊讶他会因她的一句话,而去胶玉佩。
身侧的婢女喜上眉梢,孟拂月轻声问:“玉佩被摔成那模样,莲儿觉得大人喜欢?”
莲儿频频点头,将所见之景道得详细:“可大人已这般修复了半日,还不让旁人插手,当个宝物似的握在手里。奴婢从没见瞧过大人会如此珍视一物……”
他也会珍视?
素来只会践踏摧残,他也会对一物视若珍宝?
莲儿似是对此欢喜,她灿然回笑,觉着让莲丫头误以为也好。
细想了片晌,孟拂月佯装疑惑,顺口答道:“大概是失手摔碎了,大人心疼,便想将它粘好吧。”
“这么说来,大人就是喜欢的?”莲儿透出喜色,重复着又问,似想从她口中得到肯定。
孟拂月故作幡然领悟:“经莲儿一说,还真是!”
那日的莲儿活蹦乱跳的,踏出的步子极是轻灵,她极少见这婢女如是欣然,烦闷之绪都散了。
暂且有情蛊护身,她便对那人不理睬,心里头想的唯有两件事,一是救表哥,二是解去蛊毒。
这蛊虽能牵制他,令他卑微相求不再进犯,可她仍是想解的。这样的牵缠,她宁愿没有。
隔日,膳堂内仅有碗筷轻碰声,膳桌边的二人沉默不言。孟拂月拨动木箸,埋头入碗快速用完膳,连忙站起欲离堂。
面对此人,她没趣事可谈,也无话可说。
“啊!”忽而一声轻喊从嘴里冒出,她本能地扶上门框,脚踝处霎时疼痛难忍。
走时没留意,她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