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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似发觉出了异样,莲儿讶然一愣神, 觉大事不妙,又哪敢抖出谢大人分毫,如此只好稍稍道一些谎, 说是有歹人从中作梗。

“奴婢不晓得,”婢女若无其事地摇头,再酝酿着言辞,慎之又慎地说道,“不过有一回,煎药砂煲的确像被人动了。姑娘是觉身子不适?”

月事未及时来,定是避子汤被动了手脚,是谁要这么害她,又或许换药之人是奉命为之……

她心下坠坠,顿感有千斤巨石压下。

此话听得人快要窒息了,孟拂月努力稳着心绪,佯装无事道:“一切无恙,你去忙别的吧。”

有奴才故意加害,还是那人刻意指使,她无心深究,如今整颗心似被撕裂了一样,说不上来的难受。

倘若真有身孕,也不可被他发现,她待在厢房来回踌躇,想了一盏茶的功夫,感自己陷入了死局。

容公子已不再与她有交集,她出不了府宅且不谈,真能出去了,她也去不得药铺开那落胎药。

他的耳目遍布京城,她细小的举动都逃不过他的眼。

思来想去,她唯有一条下下策。

皆说初孕的女子不可行房事,过于激烈会致滑胎。她颦眉凝思,最终竟疯狂地想着,可用此法落下腹中的胎。

只要不告知任何人,床落殷红,她便说所落是癸水,又有谁人会起疑……

于是隔日午后,等他到来时,孟拂月极是主动地扑入他怀中,如猫儿般轻蹭,如葱玉指抚摸着男子腰带,轻柔一勾就勾他入帐。

媚眼如丝,道尽柔情,那姿态别提有多娇媚。

近几月来,只见她日渐消沉,他没见过这般讨好的她。

“你今天怎么……”两道人影抵足缠绵,唇齿间流窜着情意绵绵,谢令桁痴痴地望着,眸里映出些困惑。

“大人不就喜欢这样的吗?”她柔媚一笑,极为乖巧地相迎,似要将近些时日的不配合尽数补偿,“我和大人鸳鸯交颈,恩深爱重,可好?”

“又在耍什么花招?”深眸轻轻一凝,他若有所思,沉声问,“美人计?目的为何?”

孟拂月扬唇淡笑,桃颜绯红,两手勾上他肩颈,与之相拥,笑得比他瞧过的任意女子都甜:“想念大人而已。”

确是看不穿她为何转了性子,他将信将疑,敛声问她:“我不过半日没来,你便这样想念?”

“大人原本一天都来好多回,忽然不来,妾身不习惯。”对此她撇唇抱怨,答话时腰肢不忘起伏,却因这相缠之势落了许些泪。

谢令桁眉眼一展,听字字裹着甜意,心绪被哄得大好:“那我以后多宠宠你,一到闲暇便来看望,也好让你早日怀上我们的孩子。”

怀里的娇女真像是安分了,他一遍遍地端量,随之慢慢地收敛了猜疑,骨节分明的手抚着女子后颈,沉溺又沉溺。

半刻后二人皆感难耐,呼吸也变得紊乱,他蹙眉忽地翻身一压,撑她两侧,像在教她该怎般使力,戾气就此散开。

“我……我受不住了……”情迷之中,孟拂月语意不明,断断续续地道着几字,而后无措地哭泣起来,“呜……”

他柔缓地拭她面颊上的泪,见拭不干,便垂眸去吻了吻,尝那泪里的咸味:“好月儿,再忍一下,我也快了。”

然他说的“快”也不知需多久,这人在榻上总喜哄骗,一字都不可信的。

感受时间如流水逝去,她再受不下一点,睁着泪眼低低地唤。

“大人总是骗我,嗯……”孟拂月迫切地想停下,可这回是她殷勤示好,当下又寻不着理由,着实伤透了脑筋。

直到房门被叩响,奴才在门外禀报:“大人,孟氏二老送礼来了,还将孟家的二小姐一同带了来。”

爹娘怎带着烟儿来了?

她顿觉迷惘,正思索着,思绪就被这人的不知轻重之举拉回。

“领他们去堂里等。”雅兴猝不及防地被扰,谢令桁心生不悦,随性回了句。

她连忙揪住此事,噙着泪,支支吾吾地劝:“爹娘和妹妹还在……还在外头等着,大人先……先歇一歇。”

谈及孟家人,他嗤之以鼻,似为她在出曾经的气:“他们之前狗仗人势,看我们无权便那么欺负人。现在我们大权在握,让他们等个一二时辰,哪怕是等个几天几夜又有何不可?”

荒谬。

仿佛她曾受的困苦皆是爹娘给予,与他毫无干系。

他种下苦果,却将自己撇得清,如同一个事外人一样,还大义凛然地要为她出气,帮她欺负回曾欺她的人。

可最欺她辱她,最让她怀恨之人,恰恰是他。

“阿桁……”孟拂月忍住愤恨,娇然轻唤,声音轻软如水,叫得男子心头荡漾,“先去见见爹娘,等他们走了再来吧。”

“招待完,接着来。”像被唤得妥协了,他不紧不慢地坐起身,觉意犹未尽,便冷冷地道落一句。

还要……接着来啊。

她惆怅地应了声,说不了多的话,想跟他一道去正堂待客,见爹娘与烟儿一面。

哪料到还未走出门,面前就递来一茶盏。

盏内有水液晃荡,瞧其色泽不似清茶,她沉了沉心,明了地接过,犹豫着不饮。

谢令桁观察着她的举止,压迫似的走近一步,柔声劝慰道:“你不喝,等会就没了兴致。”

盏里盛的是合欢酒,是她好些日子未饮的催情苦药,他忽起玩心,想瞧她在爹娘的跟前失仪态……

孟拂月又添恨意几分,咬了咬牙,阖眼服下。

府堂肃静,炉鼎散着袅袅轻烟,孟家二老已坐至案几旁。

堂中跪着一名披头散发,面容憔悴的女子,是她庶妹孟拾烟。

烟儿蓬头垢面,已褪尽太子妃的架势,其模样似在家中受了阿爹的训诫,现下颇为狼狈地跪在堂内,欲得她一声谅解。

孟拂月一眼瞧来,便被此景吓了一跳。

可她不敢吱声,埋头跟在大人身后,平静地坐到爹娘对面,目光扫过中央的庶妹。

椅凳都未坐热,孟父就轻展笑颜,敛住平日的严肃,对她破天荒地和蔼道:“上回来探望后,爹爹想了想,还是得让烟儿当面来赔个不是。”

语毕,孟父赶忙瞪了瞪烟儿,那跪拜的女子会意地爬来,爬到她腿边,猛地攥上她裙摆。

“烟儿错了!烟儿生来就羡慕阿姐,觉得阿姐聪明伶俐,做何事都比烟儿能干……”

孟拾烟缓声张口,清泪便涌出眸框:“阿姐命好,处处过得顺心,连婚事都能遇上太子哥哥……”

四周的人皆瞧着,烟儿垂目落泪,像要改过自新,喃喃忏悔:“烟儿妒恨极了,一时起了歹念,才……”

孟拾烟停顿了片刻,话语哽咽在喉,眼泪如断线一般地掉,这一语怎么也说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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