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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是旧识,许些年未见,来同姑娘叙叙旧。”
旧识?
何人会自称是她的旧识?
她闻言不禁怔住,冥思苦想,能想到的唯有昨日和爹娘上街时望见的远房表哥。
表哥……
巷弄里没来得及道上话,表哥许是来与她话旧的,孟拂月听罢急匆匆地走去相迎,真见一位如松柏般笔挺的青年静立于巷道中。
表哥孟元钦已近而立,乃是商贾之辈,衣袍精致昂贵,别于腰际的玉佩玲珑剔透,想必已腰缠万贯,富贵如山。
没等她走近,表哥便冲她轻展双眉,灿然一笑:“拂月妹妹,还认得我吗?”
“元钦哥哥。”孟拂月仰起芙蓉面,走到男子身边时柳眉弯如月,笑得极甜。
不曾想童稚之时玩耍过的妹妹已长得这样亭亭玉立,孟元钦惊诧地多望两眼,成熟稳重下涌现显出几分柔意:“过了这么多年,我以为拂月妹妹早将我忘了呢。”
一日前深巷相遇,被人潮所隔,瞧望得不够清晰,表哥此时再望,这位妹妹淡妆娇面,花容月貌,一副乖巧懂事之样真惹人疼。
她嫣然扬眉,将自己记忆中的事尽数相道:“我记得那时年纪尚小,总爱与元钦哥哥耍玩。后来不知因何缘故,元钦哥哥搬去了连州,便再没了音讯。”
“是啊,先前家里头遭了变故,我都未来得及向拂月妹妹告别。”孟元钦一同回忆着,感叹世间聚散无常,怨不得谁错。
“这遗憾憋闷在心里,近日回京城做些买卖,昨日瞧见了拂月妹妹,忆起儿时趣事,便想来看妹妹一眼。”
看了看她走来的府邸,红绸飘飘,喜字贴窗,他顿时有所明了,抱拳恭贺道:“此院红绸高挂,热闹得很,妹妹是要成亲了?恭喜贺喜啊!”
虽不常住京城,孟元钦也知此为尚书令的府邸,表妹居于此,不出所料,应是同谢大人喜结了良缘,此番是在备着大婚。
“身不由己,没什么好庆贺的。”听闻婚事,孟拂月忽就耷下脑袋,唇角一收,面色也变得暗沉。
岂料表妹不作欣喜,反而悲切起来。
他手足无措,见景慌忙问:“光是筹备便有这么大的排场,妹妹所嫁之人是那威名远扬的谢大人,还不能算喜事?”
她面容窘迫,颇为难堪地反问:“若我不喜这婚事,怎能算喜事?”
“妹妹不喜?”孟元钦讶然,忽又想起表妹曾倾慕的是近来被废的太子,便小心翼翼地问道,“妹妹当不会有着心上人?”
孟家被赐了婚旨,欲与太子结亲,他远在连州也知晓一二,只可惜不知怎地,本该作新娘的长女换作了次女,局面尤显一团糟。
好在众人平安无事,他便不揭她旧时伤疤。
“我不愿嫁给谢大人,别家的公子我都是愿的,”眸中颤动着浅浅泪光,孟拂月揉了揉眼眸,向这重逢未多久的表哥道起怨言,“可爹娘似中邪了一般,非要我成这门亲事。”
孟元钦一怔,瞧其神情,分明是将那谢大人憎恶到了骨子里,蹙眉又问:“妹妹竟如此厌恶这桩亲事,为何不与叔父道清楚,退了这婚?”
“爹娘皆觉这门婚事好,哪会听我意愿?”言于此,她退无可退,佯装委屈地落了几滴泪,有意无意地轻道爹娘的不是。
“我也算是倒了个大霉,此生要和一个不爱的人度至白头。”
她哭得越是可怜,孟元钦便越感心疼,如此娇柔的女子,当是被呵护于掌中的,表叔父怎能不顾她意愿便将人送出。
寻常姑娘家他定是管不着,可眼前的女子是他表妹。
孟元钦愤懑一瞬,极为同情地替她说着公道话:“我曾在京城与妹妹玩乐时,就对叔父叔母有好些做法不苟同,当时想着你还年幼,该是要听爹娘的话,便未插手。”
“哪知妹妹连婚事都不得由自个儿做主,叔父这是将妹妹往泥潭里推。”愤然叹出几声气,他仍拢眉心,为她这处境犯了愁。
孟拂月眼望表哥忿忿不平,索性垂下眼帘,似啜泣般低喃:“元钦哥哥,我想不着法子了,我如今只想逃了这桩婚事,为自己活上一回。”
未料她竟是想逃婚……
他闻语一滞,愕然回望,惊讶她居然有这胆大之念。
缄默好半刻,孟元钦轻瞥院中景致,小声再问:“拂月妹妹当真想逃?”
“哥哥家住连州,走时可否将我也带了去?”孟拂月万分笃定地点着头,恐被旁侧的府卫听去,道得极其谨慎,“我待在此处,成日以泪洗面,实在难受。”
表哥欲言又止,愁容渐起,似陷入了两难之境:“可逃婚乃是天大的事,妹妹容我想想,等我做些思量,再同妹妹说。”
毕竟逃的是谢大人的婚。
那谢大人是何许人也,如今已算是朝堂之上最风云的人物,又颇得陛下钦赏,孟元钦犹豫未决,深思熟虑后含糊地道了句,便朝她拜别。
京城东市的街巷车水马龙,醉仙楼里宾主尽欢,二楼雅堂内,几个年岁相仿的商人。
杯觥交错,时不时瞧向楼阶,等着一人到来。
又过去两刻钟,孟元钦姗姗来迟,快步坐入席中,向在场把酒言欢之人难乎为情地赔着礼。
终是等来了孟兄,身侧一名商贾满脸堆笑,好奇地问:“孟兄方才去哪了?我们几位弟兄可是等了近半时辰,仗义得很。”
孟元钦随性地摆摆手,深知道上的规矩,饮下几盏迟到的罚酒:“碰着个多年未见的表妹,便多聊了几句。”
“诶?孟兄说的表妹,我倒是有些印象,”闻听是孟家的表妹,那商贾便知他所言是哪个姑娘,伸手比划起来,“那时她还只有这么点高,整日跟在孟兄身后要冰糖葫芦的。”
“那么久远的事,你都记得?”孟元钦淡然一笑,还真被这弟兄说中了,眉眼一柔,忽而细想十年前那些模糊的过往。
谈及他表妹,身旁的青年倒念起一件事,记得较他清楚:“我印象深刻,是因有回孟兄染了风寒,把那表妹急得到处去找大夫。”
“那般小的女娃,攥着钱袋在大雪天里敲各处医馆的门,我瞧她手都冻红了!”商贾长叹一息,那日的景致似在脑中挥之不去。
第74章 表哥(2) 杀了我,这婚也就成不了了……
纵使是骨肉至亲, 也鲜少能做到这样的,更别提是远房表戚,桌旁的几人纷纷咋舌,皆感慨起他这位表妹情谊笃深来。
其中有人豪迈地一拍桌, 叹息着接上一句:“都做到这份上了, 居然是表妹?即便说是亲妹妹,我都信!”
听着此事, 更有旁人尤为懊恼:“我家中有个胞妹, 这比来比去的,也没人家表妹好啊。”
孟元钦心下震颤, 想弟兄道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