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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拥有着她。
似安慰般触她青丝,他埋头闻她那颈间的淡香,柔声问:“我都没罚你,你抖什么?”
“大……大人……”孟拂月惊慌地一唤,不知等待她的是何等惩处。
逃了诸多天,已逃至俞县,她这般被抓回去,怕是要被折磨死。
她心下惴惴,想于此,忽感手腕一疼。
谢大人离了身,拽她沿窄道走出了货房,举止端雅,现于众人的眼中。
面色微冷,谢令桁凛冽地开口,显出几分大义凛然之样:“犯人找到了,来人,押她回京去。”
他非衙门的人,也无权说她是朝廷命犯,便言道是自家府上的囚徒,百姓不明所以,见其是个大官员,不敢造次,听命为之。
跪拜的艄公见大人拖出的女子是她,更是震惊:“谢大人,她这一文弱姑娘家,怎么会……”
“无路引傍身,来路不明之人,你也敢收留?”谢令桁微凝双眸,断然打了岔,再冰冷冷地道下一语。
“藏匿逃犯,死罪无疑。”
“大人饶命,老夫不知情……”闻言顿时冒出脊背发凉,艄公为保自身小命,不住地磕头,“老夫是被人瞒骗,真不知这位姑娘是从大牢逃出的……”
谁人会料到,偷藏船客之举不仅惊动了谢大人,还为此要丢性命。
早知有此情形,又有何人敢应那吴邈,留这姑娘在船只上?
孟拂月看着老伯无措地磕拜,想起昨晚谈及的将来,心中苦意连连,低声为之求情:“不知者无罪,老伯是无辜的,恳请大人宽饶。”
她觉全身失了力,说话也没了底气,低眉一望大人,怕他真因此滥杀无辜。
“按原路回上京。”
淡漠地回瞥,谢令桁没做难为之举,倏然转身,沉着脸回至江岸。
其后跟着随步来的府卫。
以及他苦苦寻觅,终又寻到身旁的姑娘。
孟拂月丢魂失魄地跟在后,怅惘时,忽感脚腕与手腕皆被套上了铁链。
他并非是说说,是真视她为逋囚,要绑着她回京城。
又或是,此举的本身就是他的罚处。
锁链极为沉重,走起路来不方便,她惊吓未褪,问向已骑上马的男子:“大人为何要这么绑我,我跟着回去便是。”
谢令桁没望她,似已到怒气爆发的边缘,话语逐渐森冷:“囚犯就该有囚犯的样,跑了这么远的路,受些惩罚不为过吧?”
“让她走,走到腿断了也别去扶她。”
众人听命上了马背,留了二人在旁押送,与她一同行步于岸边石道上。
走过俞县的渡口便踏上坑洼不平的山路,周遭翠绿葱茏,千回百转难辨方向,孟拂月拖着锁链艰难行步,时不时磕碰上石子,身子摇摇欲坠。
她不记得走了几多时辰,唯觉日上三竿,身子骨精疲力尽,疲惫不堪。
可他不闻不问,置之不理。
第59章 挥霍(1) 你就这么恨我吗?
谢大人许是已怒气冲霄, 但她已无暇顾及他的情绪,此次抓回去,如果她还活着, 她仍要跑……
她不甘心此生都这么熬着,她不甘心……
谢大人的轮廓和前方的景物皆变得模糊,她继续走,继续走, 走回她的牢笼去。
谢令桁凛若冰霜,清清冷冷地攥着缰绳, 眉宇压着许些愠怒。
“大人,不好了!”俄而, 听到有随从慌张地大喊, 他也没停下。
瞧大人漠不关心,仍乘马前行, 那随从高声又喊:“孟姑娘晕倒了!”
这句喊声落下, 谢令桁本能地拉了绳。
马匹停于山径上,他回过神来, 朝后睨了一眼。
娇柔的身躯无力倒在路旁,她唇色发白, 面上充满倦意,似再无法走动。
整整一天一夜,她逃得那般急, 腹中许是空空如也, 再加上走了这么久的山道, 昏迷也属寻常。
害他找了数日,害他心绪难平,这苦她本该受着, 他还觉过轻了。
近些时日朝堂动荡,政出多门,朝令夕改,他本欲振缨公朝,在朝中纵横捭阖,揽夺下不少势力。
皆因为她,乱了整盘棋。
随从看大人凝眉不语,等了良久,小声问:“女子向来体弱,这……这还要继续走吗?”
他敛回眸光,驭马往前再走几步,忽又停住。
“前方有村落,去备一辆马车来。”
谢令桁目光定格于山下的村子,轻咬牙关,声调极冷。
依稀忆着饥困交迫,她昏倒至石堆上,随后昏昏沉沉地做了几个梦。
再后来……
她就感周围颠簸,像身处于车厢中。
孟拂月睁开眼,察觉自己果真坐靠于马车里,一旁端坐着谢大人。
“醒得如此之快,看来是没什么大碍,”见她已从昏睡中清醒,他轻抬着手,指向她手边敞开的食盒,“饿坏了吧,吃点东西。”
那盒里放着核桃酥,望其包裹的油纸不似京城的那样精致,更似有村人随性取来的纸张。
可她不想深思这核桃酥是从哪来的。
不论他是否为有意讨好,或是心有愧疚,她不在乎。
她只在想,要如何改变这样的局面。
她还会有机会改变吗……
尽管饿得无精打采,直不起腰,孟拂月半晌没去取:“究竟要如何,大人才能让我走?”
“我什么都不要,”她扬起没有血色的唇,轻轻地将食盒推远,“大人给的一切,以及我在京城的过往,我都不要了……”
“这样,大人也不肯放吗?”
铁链还拴在手上,因她细微的动作发出轻响。
她虽饿着,却食不下任何东西,心如已灰之木。
孟拂月哀声发问,想等他点头答应,等他解了枷锁,放她下马车,扔在路旁也好。
然而都知晓答案,她不明白为何要问。
兴许打从心底里觉得,他若真心悦,真想她过得好,会应她吧……
他会心软放人吗?
她转瞬又想,别家公子会,容公子许也会……
但他,绝对不会。
谢令桁声音温柔,不作一丝犹豫,脱口而出:“不行的,月儿。”
“除非我死。”
他双眼轻微泛红,死死地拥她入怀,许久又道。
听罢,她蓦地哭起来。
不是无声落泪,而是失声痛哭。
孟拂月双肩剧烈地颤抖,哭声很是凄惨,仿佛要宣泄着悲苦与绝望。
“月儿不哭,不哭了……”
他心疼地拥她入怀,执着方帕为她拭泪,巾帕被泪水沾湿,他又抬起衣袖擦拭:“跟着我,到底有什么不好?”
她恸哭好久,哭到四肢发麻,抽搐得喘不上气,最终靠于他怀里,微撇过头,闭上了眼。
紧揽她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