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9


来,吹开几张书页。

放于平时,这声音本是细不可闻,然不知怎地,今日她却听得颇为清楚。

响动里似还掺了不少凉意。

不疾不徐地放回茶盏,将之移回原处,谢令桁顺着她所言,缓声再问:“月儿可还记得,是哪名婢女送的?”

“大人问这个做什么?”被问是哪个侍婢,她必然答不上。

孟拂月越发感到不安,理着墨笔的手不由地滞住,轻微停顿后,故作从然地垂落案下:“我才来几日,公主府的婢女,自然都不相识……”

他了然般颔首,如同听信了她,似笑非笑地问道:“这好办,我将那些个婢女都叫来,月儿看相貌认人,总会认吧?”

执意在问她所道的婢女,大人是何意……

忐忑之绪不断被放大,越往深处想,她越觉喘不上气。孟拂月竭尽全力定着心神,迫使自己对上他的眸光。

那眸光不尖锐,依旧随和温柔,可总有冷意漫来,一寸寸地沁入百骸。

她微动丹唇,正色又道:“我当时只顾看茶,没留意那婢女长什么样。大人为何非要找那婢女?”

“只顾看茶?”谢令桁忽作哂笑,悠闲地合上被风翻开的书卷,深眸随之一黯。

“还是只顾想着……如何下毒啊?”

后半句落得很慢,如风轻飘飘地落来,恰是这阵风,瞬间吹她到令人窒息的深渊里。

他如何觉察到的?

从他清醒到现在,她分明什么都没做。

而他也只闻了闻,怎就知晓了所有?

眼里的错愕一闪而逝,整颗心若炸开一般,她彷徨无措,惧怕之感不受控地涌现。

孟拂月斟酌着回话,每一字都回得慎重,但嗓音仍是发了颤:“我不懂大人的话,我怎会……怎会下毒害大人……”

轻然一推,他扬眉推着玉盏,缓慢推到她面前:“没有谋害之心,月儿就先饮一口。”

他竟是要她饮此茶。

目光颤动得厉害,她直望盏中清茶漾开涟漪,霎那间心凉半截。

成这情形,她再是装不下去了。

“月儿端来的茶,自己不敢尝?”

谢令桁打趣地反问,随即起身,当真端那杯盏凑于她唇畔:“又或是说,月儿想我亲手喂下?”

亲……亲手喂下。

他的狠厉手段大抵可猜到,她见此人步步逼近,没稳住身子,猛然一跪。

“大……大人……”跪落的双腿发着颤,孟拂月低眉轻声一唤,语声抖得连她自己的都不识。

谢令桁没手软,依然如昔日那样居高临下地望她,直将盏沿抵到她唇齿上:“乖,喝下去,让我感受一下月儿的忠心。”

只要杯壁再倾斜一些,里头盛的茶水便会灌入口中。

她吓得流出两行清泪,连连摆头道:“此茶不能饮……大人……”

一听不可饮,他眉心一拢,冷声逼着她答话:“为何不喝,那里面是什么?”

“我错了……”

大人似在等她亲口说出,孟拂月泪眼婆娑,深知此举是败露得彻底。

她根本毒害不了他。

所望的娇影已满面泪流,他淡然相望,面上不见喜悲,接着又问:“我不太明白,月儿只是端了一盏茶,错在哪了?”

“妾身有罪……”良晌,她埋低头额,心跳似骤然一停,只能颤声道出真相,“妾不该……不该对大人有歹心……”

“歹心?”谢令桁重复着这一词,逼近半步,薄冷地问,“月儿想杀我?”

此局面已难挽救,与他相道几语,她就把自己摆到了绝境中。

而跟前男子透出的凉薄神情,都像在讥嘲她,嘲笑她自寻死路。

他扯了扯唇角,不急不躁地言道:“牵机、钩吻,还有几样掩盖其味的药草,掺入其中,无色无味。我说的可对?”

大人轻易说出的,是那药粉里掺进的药毒,孟拂月难以置信,愕然睁着眼,恐惧又一次袭来。

容公子给的药包,里头包了哪些药物她不甚知晓,唯知公子给予的,应不会被人发觉。

公子信誓旦旦地说要相帮,定也不会害她。

她垂目不答,心底怕得慌,心想她已露馅,就不可再将容公子拉入泥潭。

“月儿哪怕编个谎,说在路上捡的也行啊,”可岂知他见此势,会意般扬着唇,无可奈何地叹了气,“你闭口不答,还面露茫然之样,那我便知你这药物是从何来的了。”

闻言更是惊诧,她浑身颤得不成样,像是何事都瞒不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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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回答。

这人问的一字一句,她都不敢回话,生怕越说越错,就此搭上性命。

谢令桁讥笑不已,说于此处,依旧没有饶恕的迹象:“我最忌遭人背叛。你说遇到这样的,我当如何去罚?”

“杖杀,凌迟,五马分尸……”

将能想到的极刑道了个遍,他如恶鬼般笑了笑,蹲下身,注视着跪地的她:“月儿选一个刑罚?”

大人欲赐她死罪。

也是,她要他死,以其性子,他怎会以恩抱怨,随意宽饶人。

这番问话下来,她已心生了悔意。

早知大人会轻而易举地识破此计,会闻出白水里的异样,她纵是有容公子相助,也绝不走这一趟。

“大人……”孟拂月一时语塞,混乱中不知当说什么,仅下意识地唤他。

她泪如雨下,丢魂失魄地轻攥男子袍角,沉吟般央求:“妾身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原以为他会当场赐死,又或是道上几句愤恼之言,才能消这怒火。

然而书室静得可怕。

此人默不作声地站起,她娇躯轻度摇晃,汗不敢出,缩头缩脑地朝上望。

男子执着那杯盏在手,冷眸微凝,极其不屑地睨她。

茶盏歪斜,谢令桁懒散地在她眼前洒下茶水。

那水渍徐缓地形成一字痕,痕迹夺目,如一把锋刃剜下,割得她生疼。

他没说一词,也没摔空盏,只平和地将之放回桌上,面如静水,像无事发生一样。

她竟想毒害,竟要他死。

这些天日她的所作所为只为接近,而无半分真情。

此念汩汩流淌,将他思绪占得满当。

谢令桁眸色暗沉,以一贯平缓的步调走远,府邸内的随侍都揣测不出驸马在想什么。

等这道清影渐行渐远,房中归于死寂。

书页忽又被风掀开,这回风来得大了些,直将书卷吹翻。

书册坠落,砰然砸在地上,扯回她万千愁绪。

孟拂月软着双腿,一步三摇地走出房室。

她甚至不知是怎么回到的别院。

谢大人责罚如一把利剑悬起,她时时刻刻畏怯着会被赐死。或是在他得知的一瞬,她已被定下死期。

只是那发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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