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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罢。”

秦如松涣然看着神龛里一排排、一道道祖先灵牌,脑子里浮出幼时父亲犹在时的记忆,三分温情,七分沉重。

不时又混乱交杂着他与她相处的过往经历,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忆犹新,鲜明得恍若昨日。

他割舍不下。

可他的背上,背负着一个大大的“孝”字,要他生生割舍,教他痛不欲生。

这一宿,秦如松一个人在祠堂从天黑跪到天明。

秦家祠堂熔熔烛火长明,秦如松星眸里那道粲然的光,从今往后,永远熄寂。

这几日,秦家的日子难捱,可这满燕京城里,就没有一个人的日子好过。

眼下兵临城下,百姓们能逃出城的都想方设法往南逃迁了,剩下的,皆尽所能蓄水囤粮,毕竟围城先断粮,谁也不想在城破之前,先被活活饿死。

可没有一个人料到,这城破的会如此之快,只因——

兵部侍郎兼东直门守备元忠伯,谋反了。

原本看似固若金汤的城防,夜半悄无声息地自东直门撕开一道豁口,里应外合之下,反王叛军一路厮杀,势不可挡,直捣黄龙——逼宫。

不日,皇帝自缢,江山易主。

八日之后,这道消息传至西北边地。

“侯爷,行人司的人已至平凉府,不若派一队人在凉州卫将那几个鸟人宰了,谅那反王也不敢明目张胆跟咱们翻脸!”

“付将军说得对!他们也太不是东西了,屁股都是歪的,还敢来收什么兵权!再来搅扰俺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举兵东进,打入燕京!”

这话说完,帐内众将士都噤声,不约而同看向负手立身于舆图前的男人。

那人颀长的身形略显萧索,如玉面容带着病色,好似弱不胜衣。偏偏是这么一个人物,他的名字能令敌军t闻风丧胆,丢盔弃甲而逃。

只听他沉声发令:

“王度、郑坚听令。”

“末将在!”

卫琛抬手,修长指尖轻点舆图一地:“王度率精兵一千,昼夜兼程,趁晦突袭云隘堡。郑坚率一万大军与其互为犄角,以赤羽火箭为号,接应王度。夺城之后,郑坚,守住它。”

云隘堡乃陇西咽喉,三条粮道必经之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占据之后,进可攻退可守。

“末将遵令!”王度铿声而答,看着舆图的一双眼儿亮堂堂,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侯爷,不若乘胜东进,一鼓作气,一举拿下凉州、甘州、肃州,这些个好地方,占着的都是些酒囊饭袋,只要给我一万五千兵马,两月之内,我若拿不下来,必定提头来见!”

“不可。”卫琛斩钉截铁:“今已快入冬,北蛮虎视眈眈。若是大军南下,后方空虚,届时只会腹背受敌。”

众将领点头称是:“此乃外患,一日不除,后患无穷。”

“当务之急,截控粮道,继续屯田储粮,养精蓄锐,待来年开春,深入北境,根除北蛮。”

前景豁然开朗。

也有人想得更深远一步:“可若是反王遣将举兵西袭,怕是......”

卫琛摇头,一口否决:“他已无暇顾及这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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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夺权

月余之后,自燕京传来的一连串战报,让那日帐中的所有将领,不得不愈发敬服这位卫氏后人:

京郊王恭厂大爆炸,东自顺城门,北至刑部街,周围十三里尽为齑粉,坏民居万余区,男妇死五百三十余人。一连数日,僵尸层叠,秽气熏天......

灾民未得安抚下来,燕京城内已谣言四起,号曰“源流未清,天必谴之”,一时民心动荡。

不日,掌印太监江怀玉持玉玺并先帝遗诏,统领京师三大营,高举“清君侧”之旗号,以雷霆之势,肃清反军。

三千营骑兵兵分两路,东封通州要道,西截宣大援军。

神机营百架“盏口将军”重炮,集中炮击广渠门,掩护五军营步兵攻夺城门。

短短七日,燕京城满目疮痍,尸横遍野。

七日之后,反王头颅被挂在城墙之上七日七夜,后令传首九边。

叛党之首元忠伯等人除爵处以磔刑,株连九族,牵连余众三万人。

燕京城内,血流成河。

半月之后,年仅三岁的新帝即位,改元“永宁”。

与此同时,与“云隘堡大捷”这一喜讯一齐送入西北腹地的,是反王的首级。

“贼日的阉狗!特特在这大好的日子送来这么一个晦气玩意儿,是几个意思!”

樊得胜一脚将那颗已然面目全非的头颅,踢至帐外。

“老七。”卫琛轻喝:“莫要意气用事。”

帐外有眼力见儿的军汉,又将头颅放回了匣子里,默默退了出去。

樊得胜冷哼一声,气忿忿道:“我看那姓江的阉狗也是活的不耐烦了,在燕京打了个胜仗,便以为我们也同燕京那些个乌合之众一样,是好惹的!待来年老子带兵打在他们身上,定教他们痛得哭爹喊娘!”

陈昊瞥了眼卫琛脸色,眸光稍黯,一把子兜揽住樊得胜,嘻嘻笑道:“说一百句空话也不如做一件实事儿,走走走,咱哥几个去看看新兵操练得如何了......”

“我何曾有一日不干事儿得?你哪只眼睛瞧见?你才莫要随口说空话......”

“是是是......是哥哥我嘴瓢了,哥哥我在这儿先给你赔个不是......”

“诶!我可抓着你的把柄的,光陪好话怎么够?你不拿点赔礼来,没得一点儿诚意的。我看,你新缴的那几匹汗血马,就挺——”

“诶!打住!打住!你这樊老七,怎这般会打蛇随棍上的......”

“哈哈哈哈......”

说笑声里,陈昊已揽了帐中之人,散了出去。

谁都没瞧见,他们心目里算无遗策的主将,呕出一口心血。

“主子!”听泉抢上去,搀住男人摇摇欲坠的身躯,将其扶回太师椅内安坐。

他阖目仰靠,深邃眉眼间隐隐发黑。

杀敌无数的听泉,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人临终前的死气。

“找着了?”

声沉气弱,却十足笃定。

“......找着了。她这一年里辗转多地,与我们的人错过好几次,故而今日才得下落。现今,十七他们正作速赶赴过去。”

卫琛闻言,嘴角微微上牵,可却没有一点笑意,甚至——让人感觉不到他有一丝情绪起伏。

即将与她相见,他该是高兴的。

忆起她的背弃,他该有恨怒的。

可是......什么都没有。

他的心,早就被无时无刻的疼痛,噬得空洞洞。

他已渐渐不记得,不痛是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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