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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犹未了,那厢,听泉已端了一碗犹冒着热气的汤药进来。
却不是给姜氏的。
听泉立在卫钰身旁,止步。
“你敢弑兄?”姜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这么做,你西北的舅舅不会放过你的!你们卫氏一族在西北几代人的心血,都会付诸东流的!”
“母亲都敢杀子,我又有什么不敢的呢?至于西北防务一事,自然不劳母亲费心。况......”
卫琛苍白面色神情浅淡,“大哥是生是死,全看母亲怎么选。”
姜氏闻言,似乎明白过来什么,看卫琛的眼神,就像看一个疯子一般:“你岂敢......你岂敢......”
“解药。”
卫琛一句废话也不想多听,惜字如金。
“我没有解药。”姜氏咬牙恨声回绝。
她说完这句话时,一直口中呜呜挣扎着的卫钰,身形一僵,霎时如死了一般,不再动弹了。
姜氏迈开脸子,眸中含泪,不去看卫钰一眼。
“那便对不住了,大哥。”
卫琛眉头都没皱一下,下令:“灌药。”
听泉一声应是,尔后,利落地将卫钰从地上翻过面儿来。
卫钰本就事先被卸了下巴,合不上嘴,听泉近乎是以粗暴的手法,将碗中汤药往他口中猛灌。
“啊!”姜氏想挣过去,却被人死死制住。
她双目赤红,怒骂:
“卫二!你弑兄杀母!你的政敌不会放过你的!世人知道也会唾弃你的!你会遗臭万年的!”
“杀我大哥的,分明是母亲你。”卫琛轻笑一声:“大哥本不必死,是母亲你,宁愿他死,也不罢手。”
姜氏一下就钉死在原地,语无伦次地连连否认:“你胡说!是你下的令!不是我......不是我!休要胡说!”
姜氏一头控诉,一头挣扎。
卫琛稍一抬手,制住姜氏的人立时松了手。
姜氏一下就扑倒在卫钰身上,后者原本俊秀的五官,因为疼痛,几近扭曲:“痛......母亲......我好痛......”
姜氏泪如雨下,一壁哭喊“钰儿”,一壁痛骂卫琛“杀人凶手”“畜生”等等。
“好一个母慈子孝,”卫琛声含怜悯,薄唇却微微勾起:“那我再给母亲一次机会,如何?”
姜氏闻言,哭声收了些,警惕地睨向对方,却不言语。
“从毒发至气绝,还有一炷香的时间,”他悠然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瓶来,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期间若是母亲想通了,便用你的解药换我手中的解药,如何?”
卫琛说着,听泉已从神龛下的抽屉内拈出一支线香,借着香烛烛火引燃,插入香案上古铜狮子香炉内。
姜氏的哭声完全断绝了,她眸光剧动,双拳紧紧握住,目眦欲裂地朝继子看去:“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这般狠绝,就不怕遭报应?”
“母亲说笑了,一生茹素信佛的母亲都不怕报应,儿子一个不信鬼神的,又有甚么怕的?”
卫琛浅笑安然:“母亲还是快做决断罢。不过,若是再拒救大哥,比我狠绝的,合该是母亲了。”
姜氏胸口起伏得愈发厉害。
她死死盯着痛苦得在地上蜷缩至一团得卫钰,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娘......疼啊......好,疼......”卫钰断断续续发出气弱哀鸣。
她的眸光暗了又明,明了又暗,反反复复,心也好像在油锅里滚了好几遭。
可她始终死死咬紧牙关。
线香越烧越短,卫钰的痛鸣声越来越弱,姜氏的气息,却逐渐平稳下来,及至最后,卫钰没了一点儿声气,姜氏平静得好像也如一潭死水。
眼泪一滴又一滴,自她布满细纹的眼尾流出,洒落在卫钰身上,滚烫也冰凉。
“睡吧......睡着了,就不疼了。”
姜氏的声音,颤巍巍,既浸了泪,又饱含沧桑。
她俯身伸手,温柔又慈爱地,试图将卫钰扭曲的面容,一点点抚平。
然而,无论她如何努力,都全不了他一个安详死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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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着抚着,姜氏再也压抑不住哭声,一下扑倒在卫钰身上,痛哭出来。
“钰儿!我的钰儿!娘对不住你啊!”
“都是孽!都是那个男人造的孽!都是卫二造的孽!还有你们卫家造的孽!”
“钰儿,你解脱了!娘帮你解脱了!”
姜氏悲声控诉着,其声凄厉,回荡在空寂的佛堂内,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正此时,漫坐在楠木椅内的卫琛,嗤笑一声。
尤其突兀,格外刺耳。
姜氏的哭声略一顿住,尔后,转过涕泗横流的脸来,眸中含恨,t嘴角却讽然扬起:
“你这个小畜生!你完了!你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呐!人不人,鬼不鬼!哈哈哈哈!那贱人在地底下见了你如今这模样,该有多欣慰呐!哈哈哈哈!你完啦!卫家也快完啦!哈哈哈哈哈......”
“大哥,看清楚了吗,这便是你竭力周全的生身母亲。”卫琛含笑,看着姜氏的眼里,少见地有一丝怜悯。
姜氏宛若发疯般的笑声一下就被这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第96章 程氏
姜氏满目震惊,缓缓垂首。
只见卫钰睁眼看着她,平静得让她毛发皆竖。
“母亲,二十四年前,你没选我。”卫钰从地上坐了起来,背对着姜氏,笑得很凄凉:“二十四年后,你还是选择放弃我。”
“从此以后,您不再是我母亲。”
“钰儿——”
“钰儿——”
姜氏满脸惊惶,一行追着拂袖离开的卫钰,一行叫唤:“钰儿!你听娘说——”
卫钰一把将姜氏攮开,后者跌脚摔在门槛前,再抬眸时,那道潇寞身影,已然淹没在黑沉暮色里。
姜氏全身的力气好似都被抽干了一般,挣不起来,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捶打青砖地板,恨声嘶吼:“走啊!走得好啊!跟着外人来骗我!逆子!孽根祸胎!生下你,本就是个错......”
姜氏犹在恨骂不休,那人已然看够了戏。
他从椅内起身,由听泉搀着,不紧不慢一壁往出走,一壁凉声撂下话:
“母亲一生在佛前苦求这许多年,这小小佛堂怎够您来还愿?恰巧,我卫氏坟庵新近修了个水陆堂,母亲便在哪里,证盟忏悔,以还愿心罢。”
卫氏坟庵远在西北。
上一任定北侯爷,卫怀仁,亦葬在那里。
卫怀仁,卫怀仁......这个男人即便死了十年,姜氏对他的恨意,不仅丝毫未减,反而随着禁身在明存堂内,一年一年与日俱增。
“我不去!”姜氏闻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