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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文远料定,等那没见识的女人在外边儿吃够了苦头,大抵是还会再回来找卫侯栖身的。

届时再要去料理这个麻烦,便很棘手了。

不若一不做二不休,斩草除根,一劳永逸。

就算日后事发了,那时候他们已是姻亲,又是木已成舟,想必卫侯也不会再过分追究。

可许文远万万没想到,事发会如此之早,且远远低估了,那个焦氏,在卫侯心里的份量。

许文远磕磕巴巴摇头否认:“不是我......不是我!是这毒妇所为!”

可到底,他刚刚的行止已然出卖了他。

许文远犹在推脱,只听顶上男人沉声下令:“带走。”

许文远简直难以置信,一壁挣扎,一壁论口:

“你们敢!我身为朝廷命官,如今卫侯你一无凭证,二无圣谕,又未经三司会审,怎敢将我收捕!”

卫琛眼皮都没抬一下,薄唇似笑非笑:“有何不敢?只在本侯手里审讯的朝廷命官,也不是一个二个了,你又算个甚么东西?”

言毕,卫琛已踏出门首,不再浪费口舌。

其后押解着的许文远,想到之前杨氏之惨状,不由两股战战,哀啼连连:

“我要面见圣上......我要面见圣上!”

往日许府门庭若市,今日遭难,动静不小,然,四周邻舍紧闭门户,无一人敢出来看热闹。

听到信儿的已知是定北侯爷亲自带人缉捕,谁敢来触这位活阎王的眉头?

世人却见不着,卫侯这位活阎王,在上马车之时,身形趔趄了一下。

一直跟随的听泉,眼疾手快,一把暗自搀住这个往日铜筋铁骨的男人。

卫琛坐定在马车内之后,颤声吩咐:“回侯府。”

他阖眸,双拳紧握,倚在车壁上,面色苍白,额头已布满细汗,显是在极力忍痛。

心脉欲裂。

听泉哽声应是,转头出去吩咐驾车的陈伯。

一路平稳驰入侯府。

下了马车,卫琛搀着听泉,沉声道:“去明存堂。”

第95章 前尘

“侯爷——”

男人凉凉扫了听泉一眼,后者将劝阻的话全部咽回了肚子里。

“去将钰大爷请来。”

“是。”

卫琛步至佛堂门前时,一眼便见着跪在神龛前蒲团上的姜氏,紧闭双眸,捻着佛珠,嘴里熟稔地念着《地藏菩萨本愿经》。

看起来,虔诚极了。 网?阯?f?a?b?u?Y?e?ì????ǔ???e?n??????????.??????

他不疾不徐地步入佛堂来,落座于小子恭敬安置在神龛旁的楠木椅内,无声挥退佛堂一隅正烧化疏头的周妈妈人等t,只留了姜氏在此间。

“母亲此刻便还愿,恐怕为时尚早。”

“不早。”姜氏侧首看他。

往日风光无限的定北侯爷,此刻已是一副油尽灯枯之态。

姜氏面上的慈意更深了,手中依旧一粒一粒捻弄着佛珠,耐心与他说解:“还愿要趁早,才显心诚。”

“怕是母亲罪孽深重,再诚的心,也是枉然。”

“地藏菩萨,大慈大悲,救苦救难,众生度尽。”

卫琛轻笑一声,“神佛若果真睁眼看着众生,母亲早就该下那阿鼻地狱里,还债了。”

“还债?”姜氏顿住,拧头,看向继子的眼里,划过恨绝:“要先还债的,该是你们卫家!他欠我的......都是他欠我的!他死了,你便来替他还这笔孽债!”

姜氏平静的面具裂开一隙,怨毒至癫狂。

卫琛就这般坐看着她发泄,面色无一丝波澜,好似在观看一场乏味又无聊的戏剧。

姜氏见此,心中怒怨更甚,可转而,一张白面团似的脸上,放出讽然快意,咯咯笑道:

“琛哥儿,被心爱之人背叛的滋味如何?你如今心里必然很不好受罢?你心里必然也恨苦了那丫头罢?”

姜氏可太懂那种滋味了,数年前,她早已从那个男人那里领受过,简直痛不欲生。

“你还不如我呢哈哈哈......你还是一个将死之人,哈哈哈哈......”

姜氏说着说着,高兴得抚掌而笑,“你也会含恨酒泉,死不瞑目......跑不掉的......你也跑不掉了,哈哈哈哈......”

哪知卫琛浅笑而答:“恨?我如何会舍得恨她?”

姜氏畅快的笑声戛然而止,转眸死死盯住他,怒吼:“如何能不恨!你骗不了我的!”

“我不仅不恨她,我还要谢谢母亲您呐。”

卫琛眼角眉梢都泛出丝丝欢愉,致谢的语气,也真挚极了:“谢谢你,将她送给我。有了她,我方又尝到了......活着的滋味。”

姜氏眸中划过浓浓的不甘,恨声骂道:“呵——不愧是与他留着同样的血的孽种......都一样令人作呕!呸!”

倏尔,她似是想起了甚么有趣至极的事儿一样,眼里满是兴奋与期待,“可惜,你快要死了呀!将你害死的,也恰恰是你对她的痴情!哈哈哈哈!妙啊!妙啊!”

姜氏激动得站了起来,一行笑,一行说,一行朝卫琛步步趋近:

“你就不好奇,你身上的毒是如何中得的罢?好,母亲这就为你解惑,谁让你快死了呢?哈哈......那孩子自出生时,我便在她身上,下了这蛊毒。这可是我千辛万苦,从西南淘来的好东西呢。”

说至此,姜氏忍不住,又痛快笑了几声,擦干了眼角笑出的泪,才又道:

“只要你与她同房,每行一次,你中的毒便愈深,直至毒入心脉,日夜受那噬心之痛,九九八十一日之后,气绝而亡!哈哈哈哈!琛哥儿,母亲为你准备的这份厚礼,如何?可还欢喜?啊——”

姜氏的肆然笑声,被生生掐断在卫琛手中。

他眼底黑沉如水,冷声问道:“她会如何?”

姜氏眸底划过震惊,却耐不住颈间渐渐收紧的威胁,一张脸涨得通红,艰难答之:“无......无碍。”

话落,姜氏宛若一只断线的风筝一般,被随手弃掷于佛堂地上。

姜氏一壁大喘着气,一壁笑讽:“你都快要死了,还有闲心顾盼那丫头是死是活?呵呵......”

她犹未爬起来,却听得头上淡沉男声说道:

“母亲方才教导得极是,父债该子偿。今日,我便效法母亲,来清算清算你我二人的旧账。”

说罢,他不轻不重拍掌两声,外边儿五花大绑押入一人来。

姜氏抬头。

卫钰。

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生儿子。

姜氏与卫钰只对视了一眼,便别开目光,转而狠狠盯着卫琛:“你要作甚?!”

卫琛坐回椅内,缓缓笑答:“母亲既如此喜欢下毒,不妨猜猜,我今日为你准备的,是哪一味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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