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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鱼儿一般随波逐流,潜上潜下,沉沉浮浮,四处搜寻。

“寻着了!我寻找了!”

一声洋溢着喜悦与得意的童音,骤然在河水里荡开,引得周遭的其他人,簸箕掌栲栳圈一般般朝他涌抢上去。

“不许抢!不许抢!是我先寻着的!”

场面更加混乱了。

画舫上的人笑得更欢了。

而急流里的这群孩子也回过味儿来,自己被船上的老爷们,戏耍了。

他们敢怒不敢言,满脸失落,陆陆续续地,从河心里游上来。

宋妍望着望着,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少了一个。

她转身便往楼梯口奔去,却被卫琛一把拉住,“作甚?”

“有人溺水了!你松手!”

卫琛却连眼都没眨一下,只以手打了个唿哨,不知从何处便冒出几个精干府兵,俯首待命。

一声令下,这几人便直从窗口跳下,眨眼间便飞身至河岸,下水捞人。

宋妍怔住。

“往后不要以身涉险。”

卫琛并不在意旁人的生死,也不喜欢她在意旁人的生死。

他如今,愈发不能容忍,她将目光投掷在除他之外的人身上。

宋妍闻言,直言反驳:“我水性极好,能自保,也能救人。”

说话间,那孩子已被捞上岸。看形势,虽呛得的不轻,但性命无大碍。

男人握住她的那双大手施了几分力,宋妍有些吃痛,被迫收回视线,看他。

他定定凝着她,“他们不值得你亲身去救。”

宋妍听罢,笑出声来。

“那请卫侯指教指教,什么样的人值得我去救?什么样的人又不值得我去救?”

“在你的眼里,人就该是分做三六九等的,上等人涉险,他底下的人合该舍身护主。而下等人若是遇难,就只有等死的份儿了?”

“可是卫侯爷,您是不是忘了,我也只是一介奴身,您的阶下囚。”

宋妍看他的墨瞳里,浮出恨意来,她冷冷讽道:“论地位,我还不如这河里的小猴子们呢。”

卫琛薄唇紧抿,狭长眼睑晕出的笑意,缓缓收了,默默听着她发作。

他一言不发,周身气场却慢慢冷冽下来,令人不敢近身。

宋妍却无所畏惧,她继续剖开二人间的关系:

“卫琛,你是不是觉得我的想法很可笑?”

“可笑便对了。这就是我们的不同之处,一辈子都不可能理解彼此,一辈子都不可能成为一路人。”

言毕,宋妍已绷直了脊背,等着男人发怒。

卫琛却轻轻笑了。

他执过她的手,双手捧住,吻啄一下,与她道:“谁说我要让你成为与我一样的人?”

“我如何舍得让你变得与我一般......”

如一株荒漠里久久枯死的白杨,沐着烈日,感受不到一丝温暖。淋着春雨,滋润不了枯根朽干。

权力,财富,名望......这些世俗追捧的东西,很长一段时间,都激不起他一点由衷欢喜。

他好似只空余有一副躯壳。

这么些年,与其说他在追名逐利,不如说他实在是太过乏味,只有下那名利场里游嬉一番,看着那些所谓的敌人挣扎的模样,才有那么点意思,那股嗜血的暴戾,也暂时平息。

但也仅此而已。

直至遇到她。

她让他食髓知味。

他眼里盛满灼灼爱意:“你这般,做你自己,便极好。”

卫琛看她的眸子灼热熠熠。

不知怎地,宋妍想到了菟丝子与太阳花。

太阳花生命力顽强,即便是在荒漠里,也能迎着烈日灿烂绽放。

可一旦被菟丝子缠绕,便会被疯狂攫取水分与养料,直至被其温柔绞杀。

他是她的菟丝子,她便是他的养料。

惧意从心头蔓延,逼得人只想拔腿而逃。

宋妍用力抽回了被他执在掌心里的手。

一场出游,败兴而归。

夜幕降临,星汉灿烂。 w?a?n?g?阯?f?a?B?u?y?e??????ǔ???ε?n??????2???????????

宋妍伏案练字,每半个时辰,便将写的东西交由卫琛过目。

他指点完,宋妍继续练。

若是外人看来,端的是一幅红袖添香的夜景图。

宋妍如今也想通了。

既然她晚间无论作甚,都离不开那人的“陪伴”,那不若做一些于她有益的事。

比如练字。

眼前一个现成的书法家,不学白不学。从他身上学到的东西t越多,宋妍觉得自己浪费在他身上的时间,亏负得越少。

心情到底会好些。

二更二点的梆子声响时,宋妍写完手上的这幅,顺势收了笔。

她揭起写的一沓宣纸,抬眸,却见卫琛修长手指执箸,从狻猊香炉里,悠悠夹出尚未燃烬的香饼。

举止文雅,如玉君子。

可他以往从来无心于炉瓶三事。

宋妍没放心上,静静等着他手上的事做完,才将了刚刚写的字给他看。

“起笔要藏锋,侧锋太扁薄......”

他一张一张看着,一句一句评着,宋妍一一记着。

“可记得了?”

“记得了。”

卫琛看她这般乖巧模样,眸中笑意融了点点烛辉,晕至眼角。

忍不住捏了捏她颊侧软肉。

不出意外地,她抿了抿唇,目含不悦地躲开了。

男人隐下眸底涌动的晦暗。

天色已晚,宋妍虽稍感头晕不适,可今夜格外闷热,身上汗津津的,难受得紧。

好想洗个凉水澡。

巧儿闻言,摆头如拨浪鼓,“奶奶,这一热一冷一激,可是要生病的。”

宋妍想了想,好像也是。便没强求。

脱了衣服,下水之初,宋妍只是觉得有些水有一点点热。

她自来不喜欢麻烦,些许不舒服,能忍则忍了。

可渐渐地,宋妍觉得这一池香汤,越来越热,一刻钟不到的时间,宋妍只觉自己置身滚水之中,烫得她心口都似有一团火在烧,脑子发昏,四肢无力,腿脚发软,直往浴桶底下滑倒。

她不会命丧于此罢?

这种死法也太憋屈了......

犹自昏昏乱想着,肩上多了一道稳然的力,将她一把从浴桶里抱将出来,替她披裹了一领竹纹素纱披风。

不用抬眸去看,只闻那道雪松味,她都知道是他的。

可今夜这雪松味,闻之并不清冽,反令人没来由生出几分躁意来。

怎会如此?

他前襟的雪衫被她身上的浴水打湿,半隐半现,只一眼,宋妍心里的那团火,烧得愈发烈了。

无力抬眸,只瞥见一眼男人流畅下颌线条下的喉结,却怎么也挪不开视线了。

宋妍不禁觉得口干舌燥,无声咽了下口水。

好想咬一口。

这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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