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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儿此时若不得闲,我改日再来便了。”

“嬷嬷来得正巧,今日这桩官司,需得嬷嬷来断个明白。”

李嬷嬷闻言,面上有些懵然,倒是顺着卫琛的话坐了下来。

卫琛也没说前因后果,只是命人将那方破补呈上:“嬷嬷精于女红,今日请嬷嬷来帮我掌掌眼,看看这方补有何异样?”

李嬷嬷是个在侯府摸爬滚打了快一辈子的人,一听这话心里已明白了三分,更不敢马虎了。

须臾。

“这补子样式与一般官补别无二致,都是出自江南织造局的工艺。这上面的破洞,应是被火燎到的。不过......这补子应被人后来缝补过,哥儿你看,这儿的针眼是拆线的痕迹,还有这根丝线的颜色质地....t..”

这与宋妍的推测基本吻合,她本该松一口气的。

可张婆子此时有些怪异——情绪平静得让宋妍有些心里发毛。

卫琛垂眸一问:“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张婆子老泪纵横,哭诉:“侯爷,就算是这补子被人缝补过,怎么就咬定是老奴干的?老奴冤枉啊!”

宋妍没想到到了这地步了张婆子竟还矢口否认,“事发之前奴婢根本没进过熨衣房,且奴婢哪儿来的银子买这丝线?”

张婆子无声笑了下,模样十分狞然:“红口白牙的,姑娘怎的这般说胡话?老奴看姑娘害了风寒颇为辛苦,体谅你将你调在熨衣室修养几天,此事院儿里的人都可以作证,姑娘还想抵赖?”

宋妍一听此话,又怒又惧。在这里,一个人的清白能那么容易被抹黑。

当真是贼咬一口,入骨三分。(注5)

“再说这丝线,姑娘买不着,难道还摸不着?“张婆子似是觉得宋妍已被慑住,旋即朝上座叩首乞求,发出致命一击:

“侯爷,这妮子向来是眼皮子浅,爪子又轻,平日我们各房缺针少线的,抓到是她我也没太多责罚她,竟让她胆子渐肥起来,真真是养虾蟆得水蛊病来!如今竟敢攀咬我老婆子,那就休怪老婆子我无情!求侯爷让院儿里的丫头婆子们都过来作证,到底谁冤枉谁清白,一问便知!”(注6)

宋妍反驳道:“院儿里的丫鬟妈妈们动辄便打骂,就算将她们叫来对质,谁有胆子出头来说一句张妈妈您的不是呢?这人证想来也是做不得数的。”

张婆子意味不明地看了宋妍一眼,尔后,再次伏乞:“侯爷,照瑞雪姑娘这么说,那便是她横竖都有理的了。哪有这样的道理的?院里二十几号人,我一个老婆子哪里能捂住那么多人的嘴?还请侯爷明察!”

宋妍这下更笃定,张婆子肯定用了手段,让浆洗房上上下下的人都保持一致的口径了。

他会相信她吗?

信与不信,都没有意义了。

不信,她受处置,必死无疑。

信她,那些被迫作伪证的人皆会受累,或打或杀或发卖......抛开良心上过不过得去这一说,只为日后打算:

这侯府数百上千的下人,关系盘根错节,两家交好的、结亲的、认干亲的、拜师徒的......比比皆是,她一下得罪完了整个浆洗房的人,怕是日后在侯府的日子也是举步维艰。

必须将作恶的种子扼杀在萌芽之前——把没必要卷进来的人全部摘出去。

“卫福,”卫琛揉了揉疼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漠然下令:“将浆洗房的所有人都唤来。”

宋妍紧握双拳。

“等等!”嘶哑的女声暗蕴几丝颤:“奴婢能证明,奴婢从未在这方补上,动过一针一线。”

卫琛默然凝着那身姿似蒲柳般的女人。

她的眼中迸发出火焰般的求生欲。

明亮又灼人。

手中的青金石,不知怎的,骤然变得有些冷硬。

“那么,”卫琛眸光微动:“你要如何证明呢?”

清正醇和的茶香,混着低沉温暖的安息香,和谐地融为一体,四溢一室。

宋妍端正迎光坐在凳上,手中圆圆的竹弓紧紧绷着那方破补。

拿起针线的那一刻,所有的纷纷扰扰都被她摒弃在身后。

眼前的这块绣布,便是她的所有。

下针的那一瞬,仿佛已经死去多年的熟稔手感,如泉水般涌入她的身体。

宋妍由慢渐快地,在这块二经绞罗上,补绣出原已残缺的麒麟鳞片。

一针一线,一片又一片......

卫琛看着堂下那双满是红紫冻疮却飞舞在绣纹间的手,久久不能移目。

外间簌簌雪声不知何时消止了,而宋妍也到了收针这一步。

折磨了卫琛一整日的头疾,也不知是何时,消褪得无影无踪。

方补再次被呈了上来。

只见原本破损的麒麟鳞片,已然恢复如初,若是将其上的污渍洗净,便丝毫看不出一丝破绽了。

“这手艺,真是难得见得到。”李嬷嬷不禁赞叹了一句。

“嬷嬷过誉了。”宋妍将已然很明了的形势点了出来:”侯爷,若果真是奴婢烫坏了这补子,还亲手缝补过,那么奴婢也有能力,让此事无人察觉,神不知鬼不觉地掩将过去。”

原本强自镇定地张婆子,此刻像是丢了三魂,丧了七魄,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

宋妍自绣完这麒麟补之后,其实心里一直在打鼓。

她实在摸不清堂上之人的意思。

是会因为水落石出的事实放了她这个替罪羊,还是会因为她的所做所为加深对她的怀疑,以至于杀了她?

正在她忐忑不安之际,只听那人漠然唤道:“卫福。”

卫福语带颤巍:“奴才在。”

“你用人不善,黑白不辨,自去领二十板子,再去马房饮马一年,旁人不许朦胧相帮。”

马房差事污脏苦累,颜面也会一时扫地,可好歹总管一职还留在,终归是小惩大诫的意思。

“再有,”卫琛再道:“着令你查出真正毁衣之人,连同这媚上欺下的管事婆子,一同打将二十板子后罄身发卖了去。”

“是,奴才这就去办。”

张婆子如同一具被抽走了魂般的空壳,还未来得及求饶,便被上来的小厮塞了嘴拖了出去。

一场博弈下来,宋妍已经是透支了全身的精力。

浑浑噩噩地从书房告退,混混沌沌地过了垂花门,抬首四顾间便是一片银装素裹的陌生园林。

尔后,黑暗侵袭。隐隐约约地,身后由远及近传来一串“咔嚓”踩雪声,极稳健。

天旋地转间,宋妍直直栽在了雪地里。

书房内。

卫琛将青金石置于案桌上。

原本表面光滑、雕琢精细的卧狮把件,表面已然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听泉熟练地将青金石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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