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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冷汗。

卫琛不愿再多费口舌,下令:“去将犯事的婢女和掌事的提上来。”

宋妍跟着张婆子,依葫芦画瓢向主座之上的侯爷行了礼。

尔后,只听一道低沉男声,蕴着威严从上方传来:“这补子上的线,可是你拆的?”

宋妍强打着精神回道:“是奴婢所为。”

声音粗哑难听,乍听满是病气的虚弱,却透着几分坦荡与从容。

卫琛不禁抬眸,睇了一眼低头跪着的女人。

她的样子很狼狈。

融化的雪水将她满头青丝打湿,凌乱地贴在鬓边。双颊红肿,嘴角还隐有点点未及擦拭干净的血迹。

卫琛眸光微动,移开了视线。

“这是你的无心之失?”

“奴婢是故意为之。”她的语气很坚定,暗藏锋芒。

卫琛原本紧握青金石卧狮把件的手顿住,身子稍稍前倾,冷眼凝着堂下这个脊背挺直的婢女:“擅改官服体样,违背祖制,大逆不道,汝心可诛。你,可知罪?”

旁边的张婆子身子抖如筛糠。

宋妍紧绷的脊背犹如一张满月之弓,可目下开弓没有回头箭,她索性一鼓作气将腹中稿一字一句说清楚:(注2)

“奴婢并未僭越礼制。您贵为侯爷,可也任职都御史,这件獬豸补服于您,并未逾制。”

獬豸补服乃是御史与都御史的官补纹样。

宋妍一语刚了,又听头上沉声一问:“你说这是獬豸,何以见得?”

宋妍面色镇定:“麒麟与獬豸,此二神兽虽外形相似,可有细微差别。麒麟头顶两角,獬豸却是一角;麒麟通身披鳞,獬豸无鳞;麒麟四足为蹄,獬豸四足为爪。”(注3)

宋妍短时间内补绣不出麒麟破鳞。然,她能拆除部分绣线,将一只麒麟,变为獬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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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人或许轻易看不出端倪,但为官者应有十二分的敏锐,因其代表的乃是官阶地位高低。

只要她能成功引起上面的注意,她便有机会伸冤。

可一席话说完,室内静得落针可闻。

他,为何没反应?

信或不信,总该有个明白结果不是?

短短的几息里,万千念头从宋妍脑中掠过,度日如年。

沉稳脚步声由远及近,须臾,一方天青宋锦袍角落入眼眶。

满堂凝滞住的寂静,衬得眼前的身影似山般沉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宋妍紧握双拳,抬眸一探究竟。

来人剑眉高鼻,面廓如刀削斧凿般硬朗,是个俊朗得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的男人。

可宋妍一下就被那双茶色眸子攫住了。

书房一室的温暖似被驱散,她如置冰窖之中。

他的眼里,无怒无惊,无欢无喜,无怜无悯,好似她是个——死物。

被一直压抑的惧意幽幽爬上心头,宋妍忍不住打了个战栗。

他要杀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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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破局

为何会如此?

宋妍一时陷入了惊惧与茫然。

她明明只是据实回答他的问题而已。

到底哪里出错了,引得一个侯爷会对区区一个婢女起杀心?

可未及细思,他又抛出了下一个问题:

“为何将麒麟改为獬豸?”

明明是毫无波澜的平平发问,可落在宋妍耳中,像极了颈上的一把断头刀。

这一次,宋妍没有立时回复。她陷入了短暂的思索中。

獬豸辩是非曲直,识忠奸善恶,断案公正。身为一个御史,不可能看不出其中关窍——她有冤要辨。

可眼前人直到现在,都没有问她有何冤屈,而一直在诱导她说出她的行为动机。

一道白光从宋妍脑中划过——他怀疑她。

为什么会怀疑她?

蓦地,余光中张婆子瑟瑟发抖的身影,格外挑眼。

平日里在浆洗房呼风喝雨的张婆子,现在怕得跟个闷声鹌鹑似的。

而她刚刚却滴水不漏地辨明了两种极易弄混的官补。

这些不该是一个婢女该有的模样。

她太格格不入了。

可宋妍初来这个世界,老天爷根本没给她充分的时间来伪装自己,融入这个世界——

“我不喜欢重复一遍相同的问题。”

询问之声沉稳中带着不经意的散漫,宋妍却直觉颈间那把刀又逼近了一分。

宋妍身子一颤。

尔后,她将整个上半身伏在栽绒洋花地衣上,叩首:“侯爷明鉴。烫坏麒麟补服的另有其人,奴婢是被冤枉的!”

卫琛垂目凝着眼前这个状似卑微请求的婢女,眸色深深。

她避开了他的问题。

“侯......侯爷!是这贱婢......这贱婢自个儿烫坏了衣服在这儿——”

“聒噪。”

卫琛语声刚落,厅内响起了啪啪耳刮声。

宋妍怔然侧目。

给张婆子掌嘴的小厮,毫无收力的迹象,几巴掌下去,嘴都快打烂了。

而张婆子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哼都不敢哼出声来。(注4)

宋妍双瞳微微震动。

“你费劲心思来见我,必然也准备好了令人信服的理由,说罢。”

已然坐回主座的上位者,给了宋妍开口的机会。

她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可此时,她竟觉得自己喉头有些发紧。

“麒麟补子上......”宋妍从来没觉得一句话会这么沉,这么重。

可一想到如若张婆子她们得逞,自己小命八成不保......宋妍的心又硬了三分:

“麒麟补子上有用蚕丝补绣过的痕迹。奴婢身份低微,是寻不出品相这么好的丝线来补绣的。”

张婆子敢怒不敢言,盯着宋妍的一双浑浊的眼,带了几丝凶狠之意。

双方正剑拔弩张之际。

“侯爷,”卫福从门外匆匆进来,禀道:“李嬷嬷今日过府来了,刚从老太太那请安过来,现正在外头侯着呢。”

卫琛闻言起了身,吩咐道:“快将人请进来。”

不多时,一头发花白的老媪,进得厅来,施施然福身见礼。

“嬷嬷快请起,”卫琛抬起双手托扶了一把。

这位李嬷嬷,稍稍瞥眼朝宋妍她们看了看,面色未变,亦不再多看了。

“嬷嬷身体可还好?”卫琛面上全是和敬,没了刚才的冷色。

“我身子尚还康健,倒是哥儿,身边没个体贴人,委实叫人放心不下。”

“劳嬷嬷费心挂怀。“卫琛将人引至主座之下的左首交椅旁,“嬷嬷请坐。”

字里行间里,宋妍听出了这侯爷对这位老年人的尊敬。只是现在脑子有些发昏,已经不太能深思细想了。

李嬷嬷并未立时就座,“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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