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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做一个坏人。

哪怕他知道,苏茵已经恨着他了,他还是存着这么零星的幻想,存着来日方长细水长流的妄想。

违背着现实和理智,他在自欺欺人地希望苏茵和他之间还有回转的可能。

稀薄的日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苏茵的身上,他仰着头,能清楚地看见苏茵眼底的恐惧,害怕以及对柳不言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慢步上去,站在苏茵面前,声音艰涩,“夫人可想听我解释?”

他打算把自己剖开,痛不欲生的过去,浑浑噩噩的那些年,都捧到她面前。

但苏茵只低头抿了抿唇,“侯爷做事自然有考量,妾相信侯爷,侯爷不必多言。”

于是燕游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了她许久。

苏茵还是从前那个苏茵,清冷疏离,心思缜密,不愿意掺杂到任何一滩浑水里去。

只是她不再爱他。

从前她把他当做挚爱,如今把他视为洪水猛兽。

强求之时,他便知道会是如此,但终究生出几分酸楚和恨来。

苏茵转身欲回的时候,燕游抱住了她,“那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杀他,是他罪有应得。”

燕游听见苏茵附和了一声,平静的,漫不经心的语调。

“自然,侯爷做事,定然有原因的,妾怎会不信。”

燕游闭上眼睛,只觉苏茵这柔声应和仿佛是插了他一刀。

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放手,把苏茵抱得更紧。

便是虚情假意,一生如此,也算恩爱白头。

“明日便到长安了,我带夫人和若水去置办几身衣裳,瞧瞧有什么喜欢的,采买齐全了,府上的下人一早候着了,你想怎么妆点,都由夫人。”

苏茵“嗯”了一声,在他怀中,一副郎情妾意x的温馨模样。

谁也不提方才他想杀柳不言之事,也不提她为了柳不言违背了他的叮嘱开门之事。

就像开满荷花的池子底下满是污泥一般,只等一阵大风刮过,便露出脏污内里。

第79章 夺妻

离长安还有五十里的时候下起今年的第一场雪来,正好又是一年新岁,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细长透亮的冰锥挂在树梢上,被光照着,亮晶晶的,一眼看过去,只觉前路广阔,漫无尽头,像是一片晶莹的海一般,裹着雪的风吹过来,吹散了连日奔波的疲累,生出几分壮阔豪气来。

原本是若水闹着说要看雪,燕游叫停了马车让她出来玩,苏茵下来只是看护,免得若水贪玩受了寒。

一下来,若水跟水里的鱼一般在雪地里游远了,在林子边缘打了个滚,毛领上沾得全是雪,头发丝上也是晶莹剔透的一片,最后坐在一块石头上堆雪人。

苏茵心中无奈,但燕游要纵着她,苏茵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在一边等着,看护若水,逐渐地,倒是自己看着这片林子入了神,日落西山了,也未曾察觉。

江陵是从来没有雪的,湿冷的风从各个缝隙钻到人的骨头里,因此屋子里的门窗总是关着的,烧着炭火,母亲总是坐在一把老旧的黄花梨木椅上,捏着一方熏着药味的旧帕子,教她怎么执掌中馈,怎么和夫君相处。

问的最多的,便是她打算什么时候和柳不言再生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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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她便总是低头,看着地上的火盆,想着外面该是什么样子。

为什么江陵总是不下雪呢。

冬天该有一场大雪的,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将所有的屋舍染成一片白色。

就像书里提到的,银装素裹,玉树琼枝。

什么都看不见,摸不到,方方正正的屋檐,看不见尽头的长街,都隐没在一片白茫茫的干净的雪里。

她总是有这个念头,总是想着,等身体好些,等若水大一点儿,便走出院子,走出江陵看看。

这么一等就是许久,她的身子不好,总是咳嗽,一把病骨,柳不言和父母总是心疼她,去哪儿都派婆子看着照顾着。

于是她的记忆里总是黑漆漆的屋檐,方方正正的天空,一眼看得到尽头的江陵的长街。

她从没想到,会有一天看到这样的大雪,由一个歹徒挟持着。

苏茵低头咳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一颗小石子落入海中,声音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满是遗憾地打算回去车上,依依不舍地看着面前的落日和雪林。

她将将转身,撞到一个温热的胸膛里。

苏茵抬头,瞧见那凶煞一般的侯爷不知什么时候撑了一把伞在自己身后,他自个儿肩上倒是落了薄薄的一层雪,挡了不少的风。

难怪她这副身子骨还能在雪地中站这么半天。

“我派人去买了酒肉,就此安营扎寨,今夜当是个满月。”他脱了身上的大氅下来,抖了一下上面的雪,披到苏茵身上,“待会儿让他们在这里搭个屏风,在你旁边支个炉子,这样暖和些,不会冻着。”

他低着头,苏茵能瞧见他睫上落了几片雪,在呼吸中,雪花缓慢地融化,打湿了他的那一小片睫毛,于是他垂首时那股凶煞之气便化解许多,在一片白雪中,竟生出几分温柔来,恍惚间有种翩翩浊世佳公子的错觉。

倘若是第一次相见,她是断然不会想到面前这个如玉郎君会是一个持剑上门的恶徒,一个当众杀人面不改色的煞星。

但她亲眼见过,亲身经历过,便对他此刻的温存并没有半分好感,只生出一种嫌恶来,仿佛看见一只怪物站起来,学着人的模样行走,极为怪异而恐怖。

她只想避开,怕什么时候就被凶相毕露的他咬住脖颈。

“不必了。”苏茵侧过头,极力避开他的触碰,以及他那含情脉脉的目光,“我身子骨弱,经不起风寒,侯爷要是有此等雅兴,不如遣人去城中找些人来寻欢作伴,恕茵不能奉陪。”

鹅毛大雪慢慢悠悠从天上飘下来,燕游松了手,把伞丢了,站在这一场大雪中,看着苏茵,声音似乎也被寒风冻住。

“你以为我要对你做那种禽兽之事吗?在这里,在若水眼前。”

他笑起来,像是一只哀伤的兽发出悲嚎。

“在你眼里,我不仅是个禽兽,还是一个娼客,一个谁都可以的人,是吗?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可以。”

苏茵随口这么一说,并未想到他会这么解读,但觉得解释也没什么必要。

她只想早日被他憎恶,被他放弃。

他们之间没有和解的必要,只有一段突如其然的孽缘。

他越是讨厌她,对她来说越是有利。

更何况现在还没有入长安,他若是此刻便对她生厌放手,将她抛弃了,她还不用受什么磋磨,最多就是冻一阵,然后就可以逃离他,重获自由。

苏茵已经做好了被他丢下的准备,等着他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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