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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并没有教养他们的义务,也没有引导他们的责任。

“要么滚出去,要么永远不用出去了。”

外边儿隐约传来一阵铃铛声,燕游缓慢地握上了剑柄。

柳不言等来了请的救兵,他也等来了他要等的人。

不过柳不言请的是好友,他等的,是仇人。

他曾经最信任的军师,引以为豪的左膀右臂。

谎报军情,引他入了包围圈。

一辆宝马香车停在门口,彩色的篷顶,四周悬着小巧的铃铛,四五个美人率先下来,头上点着梅花花钿,说是天香国色,偏偏又面上只敷了淡妆,清冷窈窕,均是一水的米白色裘衣。

细细看来,眉眼间都有几分相似的疏冷。

他人或许看不出来,但燕游一瞧便知道这宝马香车的制式是学的谁的巧思,这些个美人的装扮,是学的谁。

他是知道苏茵有很多人喜欢的。

但也没想到,居然连这个昔日的军师也觊觎。

燕游的手指重重地敲了一下剑身,从马车上下来的长须美髯中年人身形一僵,缓慢地看向在驿站里坐着的人,活像见了鬼一样,一双眼睛几乎要掉出来,动弹不得,就连旁边柳不言和谭渊的招呼声也未曾听见。

“将......”他的口中刚刚说出这个字,燕游的剑便穿透了他的胸膛。

除了将剑丢出来的燕游,谁也没有反应过来。

柳不言和谭渊口中的“赵夫子”三个字还没有说完,那成群的美人还提着灯,保持着半张脸回头看的姿势,眼送秋波,眉目含情。

直到赵不扬的身体倒下来,砸在一个美人的身上,喷涌而出的血污了她一脸,这美人的脸庞骤然扭曲,发出极为尖锐的一声尖叫,像是冰锥刺入人耳,彻底打碎了这里的平静。

美人猛地将赵不扬的尸身推开,于是他的尸体便倒在地上,滚了一下,躺在了谭渊和柳不言的脚边。

那几个美人惊叫着,四散开来,像是扑棱着翅膀的鸟一般。

驿站的伙计倒是见过大场面的,照常收拾着,去前头关上了驿站大门,挂上了一个暂不接待的木牌。

其余的看客纷纷从位子上起身,连酒肉也不吃了,撩起衣袍,三步并做两步,迅速回了自个儿的房间。

只听一阵砰砰砰的关门声,厅堂里几乎没剩下什么人。

断断续续的,隔着门,响起一些唏嘘感慨。

谭渊和柳不言,并着那五个大理寺的人还站着,看着脚下的尸体,和赵不言瞪大的眼睛对视,仿佛整个人都丢了魂一般。

这是这些个贵公子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杀人的现场。

死者还是他们敬爱的夫子。

而作为行凶者的燕游不紧不慢从台阶上走下来,在他们这一群大理寺的人面前,从容地把剑从赵不扬身上拔出来,然后发出一声不满。

“可惜,脏了我的剑。”

他拔出剑的那一瞬间,一股血从赵不扬身上喷出来,沾到他们的衣袍之上,有几滴飞溅到他们的手背,明明和水没什么异样的血,贴在他们的肌肤之上,却无法忽略,像是天花一样,在他们那处落下一种不治之症的不适。

“你为什么要杀赵夫子?”谭渊和柳不言同时出声,字句几乎是从齿关里蹦出来。

燕游看了他们一眼,并没有开口,随便把剑擦了一下,往回走。

谭渊往前站了一步,齿关打颤,不知是因为气得,还是因为面对这个杀人如麻的凶徒的恐惧,“作为大理寺卿,吾不能不管。本官问你,你凭什么杀人?凭什么?!”

随着谭渊这句话,那五个大理寺的人团团把燕游围起来,大有不给个交代不放他走的意思。

燕游只觉得无聊无趣,浪费时间。

他没有兴趣陪这些毛头小子上演窦娥冤的戏码,把过往的惨淡拿出来说一遍,反复举例,证明赵不扬是个两面三刀的禽兽,早就该死,然后再义愤填膺说出自己的遭遇,说出赵不扬当年的一念之差害死了多少人,改变了多少事情。

最后再在他们的体谅中升华自己,挽救自己的名声,和他们敞开心扉,称兄道弟。

没必要,一点必要也没有。

他不需要这群毛头小子的体谅,也不需要他们的理解,不需要什么好名声。

他们不过是一群陌生人,凭什么要他撕开过去掏心掏肺。

再说了,他们还不是想拆散他和苏茵的。

和他们说些有的没的,只是浪费时间。

背负天下骂名又如何,他痛快就行。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和支持。

只要苏茵不恨他不骂他就行。

偏偏苏茵已经开始恨他忌惮他。

想到这里,燕游只觉得更加烦闷,看向柳不言的目光中满是不善。

倘若不是此等鼠辈乘虚而入,他和苏茵本不该是如此生分。

他和苏茵会像从前一般,相识相知相爱,约定生生世世。

他又何必需要用卑劣下作的威胁把她虏来困在自己身边,让她生了怨恨忌惮,同床异梦。

都是这个鼠辈,这个小偷。

“我想杀便杀,你拦我,我连你一起杀了。”燕游看着柳不言,握紧了剑柄,心里盘算了千百种柳不言的死法。

早知道三年前就杀了这个碍眼的好了,在他落入苏茵眼中之前。

来一个,杀一个,斩草除根。

最好她再也看不到任何郎君,只能看见他。

这样就不会有任何一只老鼠偷偷抢走她了。

就像从前一样,她身边任何男人都不要有,只有他一个。

大理寺的人举起了刀,要将燕游绳之以法,半路出家的功夫在燕游面前,好似关公面前耍大刀一般,滑稽可笑。

燕游轻松便可以将他们的攻势化解了,非要不耐其烦地将他们的刀挑飞了。

柳不言人在哪里,下一把被挑飞的刀便落在哪里。

如果柳不言不是死于自己的手上,而是死在好友手上,她会不会不那么恨他,燕游想着这个问题,将另一把刀踢向柳不言的命门。

那长刀向着柳不言破风而去,谭渊见了不由得都慌张起来,大喊一声:“小心!”

只听砰的一声,燕游听见二楼那处传来一声房门打开的声响。

他拿起桌上一根筷子,打飞了刀柄,长刀的轨迹登时改变,刀尖一歪,刺入柳不言的衣袍,几乎将他整个人钉在地上,可见其威力之大。

谭渊顾不得什么,赶忙去安慰自己的好友,查看他身上有无伤势,怕他成下一个赵不扬。

燕游缓慢抬头,心里绞做一团的思绪在看见二楼栏杆处那一抹杏色的身影时全数消散,成了一滩死水,冰冷刺骨。

他不怕千夫所指遗臭万年,也不怕与世为敌,唯独希望苏茵不要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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