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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发生都在电光火石之间。

谢长胥脸色一变,一贯的冷峻自持荡然无存。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握住她受伤的手腕,力道之大,让云昭又是一颤。

“嘶……”

谢长胥低头,看着她白净手背上刺目的红痕和烛油,眼神沉黯。

他抬眸,声音不自觉带上了一丝急怒:“上午给你的冰肌膏呢?”

“在、在我袖囊里……”云昭哆哆嗦嗦用另一只手,把那药瓶摸了出来。

……

谢长胥目光落在白玉瓷瓶上,沉默了一瞬。

他拨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药香立刻弥漫在两人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他垂着眼睫。

浓密的阴影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只余下紧抿的唇线,显露了几分不同寻常的紧绷。

他用指腹沾了些许药膏,略一迟疑,低声道:“忍忍。”

随即涂抹在她红肿起泡的手背上。

“唔……”冰凉的药膏触及火辣的伤处,带来一阵刺痛过后的奇异舒缓,云昭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地呜咽,又立刻咬住下唇。

谢长胥涂药的动作顿了下。

他指尖放得更轻,如羽毛拂过,极其耐心地将药膏化开,确保每一处都被仔细覆盖。

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藏经阁内寂静无声,只有远处长明灯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以及两人之间几乎可闻的呼吸声。

空气中交织着冷檀香,书卷墨香以及清冽的药香,混合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的气氛。

云昭僵直的站着,一动不敢动。

她手腕被大师兄握着,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腹每一次的移动。

那微凉的触感透过药膏渗入皮肤,却反而让她脸颊和耳根不受控制地越来越烫。

谢长胥始终沉默着,直到将药膏均匀涂满整个伤处,才缓缓松手。

纤细手腕无力垂落,手背上一片莹润的光泽,灼痛感已经得到缓解。

“……多谢大师兄。”云昭收回手,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软和尴尬。

谢长胥将药瓶塞好,递还给她。

目光掠过她依旧绯红的脸颊,最终落回她受伤的手。

“夜间不要独自来藏经阁。”

他的声音回复了一贯的冷淡,但仔细去听,还是能听出比平时更低哑一些,“尤其……仪容不整之时。”

云昭这才想起,自己只穿着单衣,青丝也披散着。

简直不敢想象,她刚刚就以这么一副披头散发的样子对大师兄做了那些可怕的事。

她脸颊顿时爆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不是……”她语无伦次,根本无法解释。

谢长胥移开视线,不再看她,只淡淡道:“回去休息,明日早课,若手仍不适,可告假。”

说完,他转过身,重新走向书架,拾起那枚之前看到一半的玉简,背影清冷依旧,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失控从未发生。

云昭攥紧了手中药瓶,再也不敢多留一刻,几乎是落荒而逃,飞快地转身,消失在藏经阁沉重的门扉后。

直到离开天剑峰,她的心口还怦怦狂跳。

“夙、夜,我跟你没完!”

她咬牙切齿骂道。

然而,识海中,却陷入一片死寂。

“臭魔头,说话!”

臭魔头时刻却在谢长胥神识中睁开双眼。

他发现自己居然又回到了谢长胥身体中,顿时怒不可遏:“谢、长、胥,本尊跟你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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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写完这章,已经凌晨四点了,好困,开始晕字了,最近换了个指压克轻的新键盘,使用还不太习惯,经常误触错别字,感谢宝宝们帮忙捉虫[亲亲]

第33章

“谢、长、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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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夜在谢长胥识海中戾气翻涌,如同从深渊中挣脱的困兽,“你他妈,本尊迟早把你……”

他的怒吼尚未宣泄,一股冰冷磅礴的修为便如冰山般压下,将他所有的声音与躁动尽数封锁,镇压回无边黑暗的最深处。

谢长胥静立于藏经阁内,手中的玉简不知何时已放下。

他微微阖着眼,面色比平时更苍白了几分,唇线抿得很紧,好似正在承受着某种无形却巨大的压力。

几息之后,他缓缓睁眼。

黑眸已恢复一贯的古井无波,深不见底,仿佛刚才神识中出现的魔音呓语从未存在。

只是周身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冷冽。

他抬眸,望向云昭方才消失的方向,目光幽深难辨。

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指腹仿佛还残留着那柔腻温热的触感。

他蹙眉,将这缕杂念彻底摒除。

夜,重归寂静。

……

云昭几乎是逃也似的奔回了院舍。

她砰地一声关上房门,后背靠着门板,剧烈地喘息着。

冷硬的木板触感让她狂跳的心稍微安定了几分,但手背上残留的药膏清凉,依旧提醒着她,刚才在藏x经阁发生的一切究竟是多么的荒唐。

“呜……”她捂脸。

她甚至不敢去回想刚才自己在大师兄面前是何等狼狈的模样,简直让她羞愤欲死!

“夙夜!你这个混蛋!疯子!你给我滚出来!”

她按着仍隐隐作痛的手背,在识海中咬牙切齿地怒骂。

然而——

回应她的仍是一片死寂。

往常,哪怕她只是心生不满,臭魔头都会立刻跳出来冷嘲热讽,对她阴阳怪气。可此刻,识海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回应。那股一直如影随形,时刻扰乱她心神的存在感,消失了。

“你死啦?!人呢!”

“夙夜?”云昭怔了一下,试探着又唤了一声。

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这样彻底的沉寂,与往常截然不同。以往夙夜即便暂时安静,她也能隐约感觉到他像一只懒懒蛰伏的凶兽,盘踞在她识海深处。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一种没来由的奇怪和不安在心底升起。

不对劲。

这太不对劲了。

那魔头费尽心机操控她的身体,演了那么一出大戏,难道就为让她被烛台烫一下,叫大师兄给她上个药?然后……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以他睚眦必报,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怎么可能不在事后极尽嘲讽之能事?怎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云昭脑中倏地闪过一个模糊念头,快得她没法捕捉,只潜意识觉得整件事都太奇怪了,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下意识摸索着袖中的药瓶,当时她只顾着惊慌和羞耻,未曾细想,为何夙夜就那般笃定,大师兄戌时一定在藏经阁,而非在他自己的绝剑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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