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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惹人笑话。
那一戒尺,打醒了她。
云昭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重新投向高台上那道清冷身影,眼中的迷茫散去,多了几分专注与认真。
这一次,她屏蔽了识海里所有杂音,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到大师兄的讲解中。
识海深处,夙夜透过那方小小的铜镜,看着镜中少女专注的侧脸,那双不久前还泛着水光的眼眸此刻清亮坚定,紧紧追随着谢长胥的身影,仿佛要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刻入心底。
他躁怒的咒骂x声戛然而止。
心底升起股更为复杂的情绪。
那是一种混合着烦闷不悦,被彻底忽视的恼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看着她这般专注凝视他人的……嫉妒。
哪怕那个人是谢长胥,是与他一体同生的谢长胥。
他冷哼一声,终是彻底沉寂下去。
只余铜镜冰凉的边缘,无声地映照着少女心无旁骛的模样。
谢长胥的目光偶尔也会扫过全场,经过云昭时并无停留。
依旧清冷,平静,遥不可及。
……
终于,晨修结束的钟声响起。
众弟子起身行礼,三三两两地陆续散去。殷梨和林照晚经过她身边时,发出一声极轻地嗤笑,云昭只当没听见。
袁琼英和宋砚书走过来,面露关切。
“师妹,你没事吧?”袁琼英挑挑眉问,瞥了一眼她被戒尺打过的手。
在清霄堂时,师妹也常被师父骂不思进取,被他老人家的拂尘敲过不少次脑袋。但谁都明白,师父其实最疼她,对她更多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可那毕竟是在自己师门,偷懒撒娇也就罢了,如今在天剑峰,大师兄代宗主行授课职权,她还敢这般懒散,实是不应该。
“没事师姐。”云昭摇摇头,扯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大师兄说得对,是我自己走神了。该罚,该罚。”
宋砚书温和道:“下次可注意着。大师兄平日虽冷淡,但在授课上一向严厉。”
云昭点了点头。
“走吧,先去用膳。”袁琼英拍拍她。云昭却松开师姐的手,直言自己不想再熬夜抄书,打算趁午休时间抓紧抄完,好向大师兄交差。
袁琼英和宋砚书对视一眼,也未再多劝,先行去了。
云昭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直到大殿空无一人,才松了口气。
她抱起经卷和纸张,准备回去继续抄今日的十遍《清心咒》。
可她刚走出天剑殿没多远,就在回廊拐角处,撞见一个此刻最不想见到的挺拔身影。
谢长胥静立在廊下,似乎正在等她。
逆着的曦光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周身的气息比之前在殿内时清淡了许多,只是那份冷峻丝毫未减。
云昭脚步一顿,踌躇着犹豫不前。
可那身影却静静伫立,不容回避。
她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低下头:“大师兄。”
谢长胥转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在她依旧似有些泛红的眼尾扫过,停顿了一瞬,随即移开。
他伸出手,掌心是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
“冰肌膏,涂抹于掌心,可化瘀止痛。”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关怀之意,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因他而起,无关紧要的小事。
云昭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那玉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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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海里,安分好一阵的魔头却瞬间暴怒起来:“哼!假惺惺的,谁稀罕!小昭儿,不准要,扔了它!”
谢长胥见她不动,眉峰微不可察地敛了一下:“拿着。”
云昭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他微凉的手指。
那指间的凉意让她轻轻一颤,手指蜷缩间飞快接过了玉瓶,攥在手心。
然而玉瓶却温热,好似还残留着他的一丝体温。
“……多谢大师兄。”她声音很轻,脸颊又有点发烫。
“嗯。”谢长胥应了一声,目光在她局促不安的脸上掠过,顿了顿,淡淡道,“让你抄《清心咒》是让你静心。修行之路,心浮气躁乃是大忌。下次不可再课上走神。”
“嗯,我知道了。”云昭低着头应道。
“去吧。”谢长胥说完,看她一眼,抿了抿唇,未做多言,转身离去。
白衣拂动间,只余冷檀幽香缭绕。
云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又低头看看手中温润的玉瓶,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怎么?这就感动了?”夙夜的阴阳怪气片刻不歇,“哼,本尊早就告诉过你,谢长胥那道貌岸然的样子都是装的,你别信他!”
云昭把玉瓶塞进怀里,径直往前走,还是不理会识海里聒噪的声音。
夙夜:“……”
“本尊在同你说话呢!”
“你是没听见吗!”
“不就是一瓶破膏药!”
“……”
直到回到院舍,云昭埋头抄了两个时辰书,仍是没再回应过夙夜一句。
夙夜被她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无处发泄。
透过那面该死的铜镜,他看到她伏案疾书的身影。她眉心微蹙,唇瓣轻抿,偶尔遇到晦涩的咒文还会停下来思索片刻,那专注的模样,仿佛全然忘了识海里还有他这么一号人的存在。
更让他心头火起的是,她偶尔还会无意识地用指尖摩挲一下谢长胥给她的那个破药瓶!
他甚至能感觉到,清心咒上的文字带着一种令人厌恶的力量,丝丝缕缕地浸润着她的心神,将她包裹在一个他无法触碰的结界里。
那种被她彻底忽视,排除在外的无力感,让夙夜烦躁得几乎要发狂。
他盯着镜中少女沉静的容颜,一种极其陌生的,带着毁灭欲的情绪疯狂滋长。
好,很好。
那就让你亲亲看看,你那位“好师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
铜镜中,少女终于抄完了最后一遍,放下笔,轻轻舒展了一下身体,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识海中的魔头也终于清静,她感觉耳边好久没有这么安宁过了。
看来抄清心咒果然有用。
一直到下午两个时辰的剑法练习结束,云昭都觉得神清气爽。
她悟了,对付魔头,就是不能太给他脸。
否则他只会得寸进尺。
傍晚,云昭告别师姐她们,回了自己的弟子院舍,准备今晚睡个好觉。
夜间渐浓,缺月悬于竹梢。
竹篱小院静谧无声,只余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吹竹叶沙沙声。
云昭简单地洗漱后,吹熄了灯烛,躺在床榻上。
连日来的心神俱疲在此刻终于得以舒缓,她合上眼,很快便感觉昏昏欲睡。
然而,就在她即将沉入睡梦时,
一股冰冷而强大的意识突然毫无预兆地降临,如潮水般笼罩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