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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夙夜幽幽哂笑一声,“那你敢不敢同本尊打个赌?”
“你又想怎样?”云昭心生警惕。
“就赌你那‘风光霁月’、‘公私分明’的大师兄,今夜还会‘恰巧’出现在藏经阁。”
夙夜慢条斯理,却字字蛊惑,“若是他来了,便算本尊赢,你要无条件答应本尊一件事。反之……若是他没来,本尊也无条件应你一件事,如何?这赌注,公平吧?”
“谁要跟你赌这个!”云昭拒绝。
“怎么?”夙夜轻笑,激将法用得炉火纯青,“是怕本尊赢了,还是……怕他其实根本不会来,让你那点小小的期待落空?”
“你!”云昭被他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一股倔强劲儿腾了上来,“赌就赌!大师兄行事端正,才不会像你说的那样!他肯定不会来!”
现在已经是傍晚,不比白日,于情于理于身份,大师兄都不可能会再来!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多招惹口舌啊,那绝不是大师兄的行事作风。
云昭很容易便说服自己,并且笃定。
“很好。”夙夜满意地低笑,声音里带着计谋得逞的愉悦,“那我们,便拭目以待。”
“哼!”云昭不再理他,心下却因着赌约而七上八下,脚步也迟疑了几分。
当再次站在藏经阁那扇厚重的大门前,她的心境与下午来时已截然不同。
少了单纯的苦恼,多了几分被夙夜撩拨而起的紧张,和……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和迟疑。
她推开门。
“吱呀——”
阁内比午后更加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在书架深处散发着幽静柔和的光晕。墨香与陈旧纸张的气息醇厚,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她的目光几乎下意识,第一时间就投向了最里面那张靠窗的檀木书案。
空的。
并没有那道熟悉的清冷身影。
云昭分不清心里是松了口气,还是别的什么,又或者只是庆幸。
她对识海里的夙夜哼道:“看吧,没人,我赢了!”
夙夜极其轻微地‘呵’了下:“急什么。”
“从现在开始,你给我闭嘴!”
云昭没好气,重新走到上午的位置坐下,拿出那本厚厚的宗门记载典籍,屏蔽脑中聒噪杂音,开始静心抄写。
笔尖沙沙轻响,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写得比上午更专注投入,心绪也渐渐沉静下来。大师兄讲解过的要点,此清晰地在脑海中闪过,下笔也变得流畅轻盈。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最后一丝天光也被墨蓝的夜色吞没。
藏经阁内愈发静谧。
只有长明灯将她伏案的身影温柔笼罩。
忽然,极轻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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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文中的剑招口诀什么的,全是作者瞎编的,大家不要真的去练哈[狗头]
第31章
脚步声极轻,落在陈年的木地板上,几不可闻。
却像一粒石子投入湖面,漾起x涟漪。
云昭笔尖一顿,一滴墨汁不受控制地滴落,在刚抄好的工整字迹上晕开一团污渍。
她脊背下意识绷紧,连呼吸都屏住了。
不会……真的……
她几乎是僵硬地,一点点转过头去。
昏暗的光线下,一那道颀长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静立于书架投下的阴影中,仿佛已在那站了许久,只是她方才太过专注未曾察觉。
谢长胥手执一盏青玉烛台,跳跃的暖色烛光柔和了他周身一贯的冷冽,在他深邃眼眸中投下明灭的光影,叫人看不清情绪。
他正抬手从高处取下一卷玉简,神情淡漠,仿佛只是恰好来此查阅典籍。
“大、大师兄……”
云昭慌忙站起身。
听到她这边动静,谢长胥侧过头,目光清淡地扫过里,与她惊疑未定的视线撞个正着。
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语气平淡无波:“还在抄录?”
“是。”云昭低下头,“还差一些。”
她心跳得又快又乱,带着一种被撞破的窘迫:“你怎么……”
剩下的话卡喉咙里,不知如何问下去。问他为何而来?
但藏经阁本就是宗门之地,他身为首席大师兄,自然来得。
“如何?本尊说什么来着?他来了。”夙夜得意又讥诮的声音立刻在她识海响起,“白日是‘偶遇’,晚上还能说是‘巧合’吗?小昭儿,这下知道,你这大师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吧。”
云昭抿唇,抬头看去。
清冷的月光透过高窗,在他身上洒下一层淡淡银辉。依旧是纤尘不染的白衣,身形挺拔,清冷如霜。
无论如何,她仍是不信夙夜的胡言乱语。
谢长胥并未多言,只缓步走近,将手中青玉烛台放在她案角的空处。
温暖光晕立刻驱散了她周遭昏暗,将纸页上的字迹照得清晰,也将她脸上来不及掩饰的慌乱照得一清二楚。
“光线昏暗,伤眼。”他声线一如既往的平淡清冷,听不出多余的情绪,仿佛真的只是恰好路过,顺手为她添一盏灯。
云昭怔怔看着那跳跃的烛火,又抬眼看他冷峻的侧脸,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多谢大师兄。”她低下头
“嗯。”谢长胥的视线在她发顶停留一瞬,随即落回那摞厚厚的卷宗上。
“抄录多少了?”他问。
“还有三遍……”云昭小声回答,说话间,下意识将刚才被墨渍染到的那张纸往旁边挪了挪,试图遮住。
一直骨节分明,冷白修长的手却伸了过来,轻轻按住纸缘,阻止了她的动作。
微凉的指尖几乎触到她的手背。
云昭像被烫到般飞快缩回手。
谢长胥却仿佛未察觉到她的失态,目光扫过那团墨迹,语气依旧平淡:“心不静,便易出错。既已写错,重写便是,何须遮掩?”
他的语气一如平常,带着训诫意味。
可偏偏是在这样一个昏暗静谧的夜晚,在他去而复返,特地为她送来一盏烛火之后。
这严格便似乎……变了味道。
“哦……知道了。”云昭仍是垂着头,只耳根微微泛起了可疑的红。
谢长胥收回手,负手立于案旁,并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昏黄的烛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身后书架上,拉得很长,偶尔因火焰的跳跃而轻轻晃动,仿佛交织在一起。
藏经阁内陷入了另一种更令人心慌的寂静。
云昭只听得见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你问他啊。”夙夜看热闹不嫌事大,在她识海里煽风点火,“问他是不是特地为你来的?问他是不是对你格外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