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3


纹,使得她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朦胧,和离尘远俗的娴雅。

她笑了一笑,感激的模样?。

笑不露齿,嘴唇抿出美好的弧度,“阿公放心,我不是无心无肺之人?,这结发我收下了。”

映雪慈低下了头,“臣妾如今住在蕊珠殿,门外?有侍卫把守,若陛下再?来,只怕不方便。麻烦阿公替臣妾带个?话,就说我今夜还在小佛堂等陛下,陛下若愿意,臣妾恭候在此,陛下若不愿意,只当臣妾是自作多情,阿公差个?小宦官来知会臣妾一声便是。若是陛下问起原因,就说……”

映雪慈的面颊仿若桃花映雪,一霎红润艳美起来,眼?波像湖心摇漾的月影,水色粼粼。

便是再?清心寡欲的圣人?,也要?为她含羞带怯的风姿所倾倒。

“就说,是臣妾思念陛下。”

梁青棣一瞬心花怒放,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起,他激动地道:“王妃有这番美意,奴才一定带到,王妃只管等奴才的好消息。”

映雪慈点了点头,俯身拜谢,“那就多谢阿公了。”

太皇太后午后回宫,仪仗浩浩荡荡往寿康宫去,宫里的老祖宗时隔多年回来,按理连皇帝都该亲自上宫门那儿迎接,但太皇太后不喜吵闹,加上身子不好,只想快快地安顿下来,故而皇帝、谢皇后、崔太妃一干人?等,都没被允许去宫门处迎接。

说起太皇太后,也是一位传奇人?物,她当年在宫里也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主?,太宗继位以后她,她又垂帘听政了四年,却在长孙元兴帝弱冠那年,忽然?放权,以身体违和的理由?搬出大内,前往京城外?的西山荣养,距今已有十年。

她是太祖的发妻,早年陪太祖打天下时落下了病根,身体就一直不好,所以膝下只有一个?儿子,便是太宗。

当初山河破碎,群雄四起,乱世之中?,崔家不知谁会做皇帝,贪心地将族中?适龄的女孩儿,分别?嫁给了当时最?有希望的几个?枭雄英杰。

太皇太后就是其中?之一。

太祖沉淀多年,韬光养晦,在群雄之中?是最?不起眼?的一位,崔家舍不得嫁嫡女,才选了她这个?遥远的旁支女嫁过去,借崔家的名头,横竖当个?赌注。

不想成婚后,太祖一朝起势,风云化龙,将天下收入囊中。

当初不肯嫁给太祖的崔家嫡女悔青了肠子,眼?睁睁看着一个?身份低微的旁支踩在她头上,翻身做了皇后。

映雪慈来到寿康宫时,崔太妃刚和太皇太后哭过。

她哭得梨花带雨,面上的妆都花了,斑驳在脸上,挂出两条深深的泪痕。

太皇太后虽已年迈,但精神头尚可,西山上无人?打搅,也无人?敢怠慢皇帝的亲祖母,毕竟无论换几任皇帝,都是她的亲子孙。

见有人?入内,她接过宫女双手递过来的帕子,拍了拍崔太妃的手背,缓缓出声:“好了,莫哭了。”

崔太妃接过帕子,抽噎不止:“姑母,臣妾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当做眼?珠子呵护大的,他打小就和您亲,养在您膝下,如今就这么去了,臣妾心里针扎一般,他才多大,不过二十岁!才长大成人?呀……”

她伏在太皇太后的手边哀哀哭泣,哭得无比投入,整座寿康宫都回荡着她瀑布流水般的哭声。

宫人?们低头看着脚尖,映雪慈也以同样?的姿势站在门前,银灰色的长裙,头上一只白玉簪。

整个?人?好像一缕轻烟飞絮,在光尘中?苍白的近乎透明。

长辈若在大哭,做小辈的贸然?进来看见,实属失礼,应当回避。

可守门的宫人?竟然?也没有提醒她,就让她进了来,眼?下她上前不是,出去也不是,只能沉默地立在门口等传唤。

太皇太后没再?让崔太妃别?哭,她瞧见了站在门前的映雪慈,颔了颔首,道:“你就是恪儿的妻子,过来让我瞧瞧。”

慕容恪成婚,太皇太后也没从?西山回来,只派人?送来了贺礼,所以,这还是她第一回见映雪慈。

映雪慈聆听吩咐,走上前给二人?行礼。

崔太妃一听映雪慈来了,立时收了哭声。

她背过身去,匆忙拭了拭脸,才扭过头严厉地呵斥道:“你来了怎么也不知道吭一声,还要?太皇太后叫你你才肯动,规矩都学到哪儿去了,丢我的人?,等着看我的笑话是不是?”

崔太妃疾言厉色地说完,一阵钻心的锐痛刺穿头颅。

那头疼的毛病又犯了,比从?前还痛百倍。

这还不是都怪映雪慈,若不是映雪慈不懂事杵在这儿,她怎会发了大怒引发头痛!

崔太妃狠狠瞪了她一眼?。

映雪慈轻声:“都是儿媳的错,还请母妃息怒,莫要?因儿媳发怒伤了身子。”

她永远是这副淡若云雾的模样?,不像人?家的儿媳贴心窝子。

崔太妃本就讨厌她,映雪慈说什么,她都能揪出错处来。

“你若还顾念我的身子,就该常来看我,晨昏定省一个?不少。嘴上说给恪儿抄经,我可打听过了,你每日巳时才去,酉时就回,怎么就连给我请安的时辰都没有了?我看你是根本就不把我这个?婆婆放在眼?里!”

崔太妃话锋一转,讽刺道:“也是,你有你那个?住在南宫的姐姐庇护,哪儿还看得上我一个?太妃呢,给我做儿媳,真?是辱没了你!”

自打上回梁青棣上她的云阳宫,站在她病床前阴阳怪气的为映雪慈撑腰以后,崔太妃就好一阵子没敢叫映雪慈来立规矩。

现下太皇太后回宫,她自觉有了靠山,连忙重振过去的威风。

她想磋磨一个?映雪慈,那还不简单!

映雪慈漠然?地听着崔太妃的训斥,纤长的睫毛静静覆在瞳孔上方,投射的阴影模糊了其间?情绪。

太皇太后皱了皱眉,“还有此事?成何体统,映氏,你过来。”

她语气沉稳,听不出喜怒。

崔太妃掖了掖眼?角的残泪,一双幸灾乐祸的眼?睛藏在手帕后面,冷冷看着映雪慈。

映雪慈自知逃不过,依言走到二人?面前,太皇太后道:“抬起头来。”

映雪慈便抬头。

她这才看清了太皇太后的容貌,七十多岁,两鬓银白,寻常人?里偏上的长相,和崔太妃的脸模子全无相似之处,一双眼?睛静静凝视着她。

“映氏,你好大的胆子,夫君尸骨未寒,你就轻慢婆母,哪儿还有半分为人?儿媳的本分自觉?去偏殿里候着,哀家让人?好好教一教你规矩!”

崔太妃无声地扬起了嘴角,她道:“姑母,我也去。”

不想太皇太后淡淡道了句:“哀家乏了,你先回去吧。”

“姑母!”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