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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王的继妃入门不过两个月,因荆王感染疟疾而死,就被逼殉夫。

而映雪慈……

她过了两年锦衣玉食的好日子。

恪儿临死都念着她,她凭什么不随着一并去了?

“白绫自缢不体面,这瓶中是我重金求来的弹指醉,饮下就如醉酒一般,一点儿都不痛,也不会七窍流血污了面容,你喝了吧。”

崔太妃深吸一口气,她蹙了蹙眉。

到了这种时候,人倒也冷静下来,居高临下地望着映雪慈。

“你要穿的衣裳鞋袜,还有去你家中报信的人,我都已备好了,到时自会有人替你收拾得妥当体面,你好歹是个王妃,我不会让你孤零零地走。你身边那两个婢女,一个叫蕙姑,一个叫柔罗的,就一并殉了你吧。这会儿时辰不早了,映氏。”

崔太妃施舍般地摆了摆手,“你自去吧。”

深夜的寒气,一缕一缕缠上映雪慈的眉梢。

她浑身僵硬地坐在百灵台前,缎鞋里裹着的纤小双脚像冻地失去了知觉。

崔太妃在说什么?

她要她,殉慕容恪。

为慕容恪去死。

可凭什么?

不是她要嫁给慕容恪的。

不是她害死慕容恪的。

她凭什么要殉慕容恪?

折磨她两年仍觉不够,如今,连让她苟延残喘都不肯了吗?

等了片刻,等不到映雪慈动作的崔太妃,狠狠夹紧眉头,“为何还不动?”

映雪慈纤丽的身影微微一颤,将手中的弹指醉,放回了桌上。

她站了起来,理了理微乱的云鬓,低头用手背慢慢地抚去了脸颊上的泪珠。

做完这一切,方才抬眸看向崔太妃,“我不会喝的。”

崔太妃的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你不喝?”

她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缓缓点头笑道:“我还以为你是个性子烈的,想不到还是个贪生怕死之人,我再问你一遍,你喝不喝?”

映雪慈声音低弱却坚定,“我为什么要喝?”

她仰起头,一字一句地道:“无论是作为礼王妃,还是慕容恪的妻子,我从未有逾矩出格、恃强凌弱之态,无不孝、淫、妒、病、窃之举,仅是无子。”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边浮现出冰凉的弧度,“仅是无子而已,两年无所出,难道就真的只是我的过错,太妃娘娘就不曾想过,您的儿子……”

“你大胆!”

崔太妃气得浑身发抖,她瞪大了眼睛,怨愤的呵斥道:“你怎么敢这么说恪儿?我看你真是疯了,来人,来人,绫波——”

她想唤人进来按住映雪慈,今日这酒,她不喝也得喝。

却见映雪慈美目冰冷地望着她。

口中说出的话,让她喉咙里的话语逐渐哑灭,只能撑大眼睛,粗喘着看着她。

“后日便是天贶节,太妃要我现在死,是想在后日的法会上大出风头吗?阿姐不是会善罢甘休之人,我若死地蹊跷,她第一个就会察觉出来,到时候,太妃又打算如何收场?”

天贶节乃是太祖所定。

太祖崇尚佛法,梦见天神赐书,从此海晏河清,大魏歌舞升平,便觉是上天赐福梦予他。

便将这一日定做了天贶节,九州四海内修建大小庙宇三千座,供奉神明。

每到这个时候,便大赦天下,不许杀生,不闻丧事。

一直流传至今。

宫中为了后日天贶节的法会,早早请来名扬天下的佛门大师惠能,和一众弟子入宫布置。

这阵子宫中始终食素,便是有奴才犯了杀头的大错,也是关进司狱,等过了这半个月方能打杀。

违者,等同大不敬。

斩。

崔太妃还是崔妃时,曾经就见过妃嫔因天贶节前打杀了一名惹她不悦的奴才,被拖进司狱的惨状。

那妃嫔还是重臣之女。

她捏紧袖中颤抖的双手,半晌,冷笑着咬紧牙关,“好、好,映雪慈,哀家倒要瞧瞧,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从云阳宫出来,映雪慈笔直的身影有条不紊步入宫道。

待云阳宫的宫门消失在身后,再也看不见,她才猝然弯下腰,莹莹泪珠洒落衣襟。

腿膝一点点弯下去,无力到极致,整个人蜷成一团,眼睫不堪重负地抿上苍白的眼睑。

只差一点……

方才崔太妃,是当真动了杀心。

若真叫她唤人进来做帮手,那瓶毒酒一旦下肚,绝于转圜余地。

届时崔太妃只用说她思念亡夫,饮毒而去。

阿姐便是怀疑又如何,一切都成定局。

叫她如何不怕?

崔太妃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她身后的崔家亦不会坐视不管。

她就算能撑到天贶节后,又如何防得住一次又一次。

蕙姑等到夜半,才等来浑身冰冷的映雪慈。

瞧见她惨白的脸色,蕙姑吓坏了,替她脱下外衣一摸,背上竟都是冷汗。

“这是怎么了?溶溶,她对你做什么了?”

蕙姑急声问着,心疼地用蘸了热水的帕子替她擦拭。

映雪慈蜷在她怀中,碎发凌乱地散落在耳边,脸埋在蕙姑衣襟里,只能瞧见一抹雪白的下颌,身子凉地叫人心惊。

“阿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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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软软地唤她,气息低弱,“我想我娘了。”

祖父和阿娘若还活着,当年便是拼了命也不会让她嫁给慕容恪的吧?

爹爹、叔父、兄长他们,便不会拱手将她送出去,只为保全他们的一己清誉,而义正言辞和她断了往来。

阿娘会和蕙姑一样,若知道有人要伤害她,拔了刀子也会护着她。

或许会比蕙姑更凶悍,也会温柔告诉她,溶溶,别怕。

阿娘在。

阿姆在。

……溶溶不怕。

“阿姆。”

映雪慈小心翼翼圈紧蕙姑的脖子,将脸拱进她的肩窝里。

温热的气息细细扑在她的耳边,“我会保护你。”

“不会让你陪着我一起……”

“咱们都好好的活着。”她小声说着,咬住唇瓣,抽泣地埋下了头。

六月初六,天贶节。

宫中举办盛大的法会,崔太妃借口头疼,并未出席。

那日一别,连着两日崔太妃不曾召见映雪慈,她便静静躲在殿中养了养神。

蕙姑问起那晚的事,一听崔太妃竟要逼迫映雪慈饮毒酒,当即抄起簪发的金钗便要冲去云阳宫和崔太妃同归于尽。

今日哪怕是去参观法会,蕙姑也忧心忡忡的拧着眉头,总觉得崔太妃会埋伏在暗处,颇有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之态。

出门时,翻出一把铜镜在映雪慈胸前比划。

映雪慈捉住她的腕子,温柔地问:“阿姆,你在做什么?”

蕙姑严肃地道:“我瞧那些行伍之人,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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