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0
承渊回来,也能让他看看我,看看我有多想他,我想他想得头发都白了!”
老太太这么一说,众人似乎都难过起来,纷纷擦拭着眼泪。
顾希言无声地靠在榻上,听着外头的动静,她知道此时的自己并不是自己,她只是一个摆设一个象征,她的脑门上写着陆承渊的遗孀几个大字。
她活在这里,她不是顾希言,只是陆承渊昔日的妻子,是作为陆承渊存在过的痕迹。
她病了,那也是因为陆承渊回来了,而不是她在煎熬痛苦。
老太太走了,许多人也跟着走了,她浑浑噩噩地躺着,仿佛什么都不能自主,却会被灌汤药,苦涩的汁水,恨不得吐出来。
恍惚中又听到外面孟书荟来看她了,顾希言自然是想见孟书荟,便用干涩的声音喃喃地道:“让她进来。”
谁知三太太却道:“可不能随便让人来,这几天才刚刚拜祭过,人又病了,怎么好让外人来呢?”
顾希言听了,便生了一股子恼,恨不得起来给三太太一巴掌!
我嫂子来看我怎么就不能来?
可她实在没力气,也说不出话,又想想她确实病着,万一嫂子就此传染了病气怎么办?罢了罢了。
偏生这时,三太太又凑到她跟前:“承渊媳妇,你仔细回想下,做了什么梦,可曾梦到承渊了,若是梦到,你仔细想想,承渊都说什么了。”
梦?
顾希言瞪大眼睛,望着上方三太太那张脸,刻薄的,冷漠的,却也衰老的一张脸。
之后的话,她没太听清楚,只看到三太太的嘴一直动,就在她上方。
那嘴涂了口脂,口脂明明是香的,可顾希言却觉得臭,觉得膈应,犯恶心,难受。
她终于忍不住,拼命伸出手,挥出去。
只听“啪'的一声,顾希言的巴掌甩在了三太太脸上,很是清脆的一声,在这病房中格外惹眼。
房中有嬷嬷,有丫鬟,也有跟着三太太过来的,此时看到这情景,全都呆了。
那可是婆母啊,儿媳妇打婆母了!
顾希言一巴掌甩出去后,竟觉得身上添了几分力气,心里也畅快了。
她便拼尽全力,胡乱地扑打,又死死揪住三太太的头发。
她想问她,整日里刻薄斥责,凭什么这么刻薄,难道她没给他陆承渊守着吗?才十七岁便丧了夫,她就这么苦苦守着,难道这还对不起这国公府的门第吗?
还想问,为什么不许嫂嫂进来看自己,凭什么不许!
她病了,她想身边有个疼她的亲人!
周围人等最开始吓傻了,待听到三太太的尖叫,这才慌忙扑上来救她,可顾希言此时虽没力气了,依然拽着三太太发髻不松开,三太太龇牙咧嘴地疼,大家也不敢使力。
又有秋桑,看大家都扑过去救三太太,大声喊:“奶奶病着呢,她身上病着呢,你们别碰她!”
她自是一个忠心护主的,拼命推搡众人,不许大家碰顾希言,春岚以及萍儿见此,也都赶过来帮忙。
于是床前乱作一团,待到终于顾希言松了手,房中一片狼藉,三太太发髻散乱,头发被採得落了一地。
三太太恨极了,抬起巴掌就要厮打顾希言。
秋桑慌忙扑过去护住,巴掌落在秋桑背上,秋桑哭着大喊:“奶奶病着呢,原不是她本意要打……”
三太太气得咬牙,用脚踢打秋桑,又怒斥道:“把这小丫头赶出去!”
此时恰孙嬷嬷就在门外,也听到里面动静,她自是不忍心,忙道:“这是六爷,是六爷回来了!”
她这一喊,三太太原本的恼怒瞬间僵在那里。
她狐疑地看着顾希言,此时顾希言双眸紧闭,脸颊通红,看不出个所以然。
孙嬷嬷见三太太被自己说愣了,脑子飞快地转,赶紧编:“太太难道忘了,前儿外头仙儿不是说,说少奶奶病这一场,就是因为清明节扫墓,咱们六爷也跟着回来了,如今少奶奶这般光景,保不齐就是六爷附上身了!”
她这一说,周围人全都后背发凉,大家惊恐地望向顾希言。
此时榻旁一片狼藉,锦被半遮住顾希言的脸,看不真切,只一缕乌黑鬓发垂下来,众人瞧着,越发胆寒,竟已信了七八分。
三太太瞪大眼睛:“怎么可能!”
适才她分明看到,是顾希言要打自己,她用那么厌恶的眼神望着自己,一巴掌没够,她还得打两巴掌!自己脸上如今还热辣辣的,只怕都要肿起来了!
结果可倒好,竟然说什么承渊作祟,那不是胡咧咧吗?
第30章
顾希言太累了,她听到三太太吵嚷起来,大声地闹腾,但她疲惫困顿,还是陷入了沉沉的黑暗中。
不知道多久,耳边再次闹哄起来,院子中全都是人,似乎还有念经声,絮絮叨叨的。
她头疼,疼到快裂开了,想让他们都滚,可没办法,她嗓子是干哑的,怎么都说不出话,浑身酸软,手指头都没力气了。
就在这种浑浑噩噩中煎熬着,一直到这日傍晚时候,她总算感觉自己摆脱了原来的昏沉沉和无力感,人也恢复了点力气,甚至觉得有些饿了。
病着的这几日,她第一次觉得饿。
秋桑一听,差点哭了:“知道饿,这是要好了!”
说着赶紧让小丫鬟给她拿稀粥来,稀粥是用温水煲着的,就等着她什么时候饿了好给她吃。
顾希言便半靠在榻上,秋桑伺候着她,一小勺一小勺地喂,用了半碗后,她便慢慢有了力气。
于是许多事她也可以清楚地去想了。 网?址?f?a?B?u?页?ī???u???ē?n???????????????????
想了国公府众人,想了自己嫂子,她对孙嬷嬷道:“打发个人,给我嫂子说一声,就说我好点了,过几日她再来看我吧。”
孙嬷嬷连声应着出去了。
身边没别人了,秋桑才道:“奶奶,你可记得病中的事?”
顾希言有些茫然:“什么?”
秋桑看外面没人,才压低了声音道:“奶奶病着时,打了三太太。”
她这一说,顾希言吓了一跳:“是吗?我真打了?”
她当时恍恍惚惚的,隐约觉得自己在做梦,结果竟真打了?
秋桑眼睛贼亮地点头:“是,奶奶,你打三太太了,你这样打——”
说着,秋桑抬起手比划着,一巴掌,又一巴掌,然后揪头发,使劲揪,死命揪。
她比划得活灵活现,顾希言不敢置信:“我打了三太太,三太太没恼?”
秋桑便噗嗤笑起来,绘声绘色地说起当时的情景,以及孙嬷嬷所说的话。
顾希言越发不敢信:“他们就信了?”
秋桑:“有信的,也有不信的,后来老太太来了,老太太反正是信!如今老太太吩咐了,先好生照顾你,等你醒来再说。”
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