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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鸡腿。
魏央问他:“复核结果出来了?”
小张难得的沉默:“你还有什么心愿吗?”
“我想越狱。”
“不可能。”
“我想见容昭。”
“想得美。”
“我想睡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我劝你不要浪费人生最后?一个愿望……”
魏央一退再退,最后?委委屈屈地说:“我想出去?走走,能看一眼蓝天就行。”
这个愿望得到了满足,小张带他出去?的时候,路过食堂,里面的电视上正在放电影,犯人们零零散散地坐着?。
魏央随意地扫了一眼,突然顿住了脚步。
“怎么不走了?”
“我能再看一会吗?”
小张发现电视上播的是前阵子挺火的武侠片,觉得无伤大雅,就让魏央站着?看了。
情节是一段打戏,黑衣红裙的女侠手持长剑,和手摇折扇的书生打得你来我往,分外?热闹。
魏央凝神看了一会,突然画面一跳,换了个台,变成了广告。
“天天放这个,看得烦死了……”领头的男人掌控了遥控器,却仿佛手握传国玉玺的体面:“老子的泳装走秀呢?”
他的肩膀突然被按上了一只残缺的手,魏央在他耳边低声道?:“换回去?,我要看。”
“你算老几啊你?”几个跟班吆喝起来。
“我不算老几,只不过是个明天就要上刑场的死刑犯而已。”魏央用两只浑浊阴冷的眼睛扫过众人:“我犯完了小半本刑法的罪,判决书写了四百多页,你们自己掂量。”
不知为何,男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把台给他换了回去?。
电影中的打斗已经?接近尾声,魏央这时候的视力已经?非常非常弱,他只能拖着?沉重的脚镣走近电视机,为了看清屏幕上晃动的身影,几乎把脸都?贴到了冰冷的屏幕上去?。
他凝神注视着?女侠的飒爽英姿,视线描摹着?她腰肢和长腿的线条。
她说她曾经?给一部武侠电影的女主角当过替身,那还是在孟夜来十岁生日?宴会上,台上歌舞升平,白裙的小姑娘在舞台上跳芭蕾舞,她在台下?对?沈文洲讲起自己在横店混的剧组。
那时候他们以为他睡着?了,其实他一直在听着?。
她说话,他总是愿意听着?的。
她也没说过那部电影的名字,甚至觉得那片子未必能上映,但现在魏央看到电视上模糊的修长背影,莫名奇妙就确信了。
“是她。”魏央弯着?腰定定地看完这一段打戏,嘴角不自抑地露出痴癫的笑:“是她没错。”
然后?缓慢艰难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回牢房了。
“你不出去?看蓝天了?”小张问他。
“我已经?看到了。”魏央说:“可以上路了。”
第238章 金刚不坏(77) 奈何桥边必定要守着……
第?二天, 魏央被带上刑场,执行注射死刑。
没有留下半个字的遗言。
据说他死前一直盯着注射室的一面镜子看,似乎笃定了?那是一面单面镜——有个人?站在玻璃后面默默注视着他。
在第?一针强效麻醉生效前的刹那, 他的视线穿过单向镜, 落在镜子后面的她身上,仔仔细细描摹她耳朵残缺的形状。
她既然废了?他的眼睛, 又在人?世长久逗留, 那此后多年奈何桥边必定要守着个死瞎子,拦路摸一摸每个过客的耳朵。
他带着这样的确信走向死亡,却不知道那确实只是一面普通的镜子而已。
他期待的人?,根本不会回头看他一眼。
尘归尘, 土归土。
“通常骨灰会通知家里人?领走……不过你也?知道的,魏央没有家人?。”小张把骨灰盒交给?容昭:“你看怎么处理??”
这人?一生大?起大?落, 作恶多端, 最后摆在她面前的,不过是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
“这个我也?不知道……”容昭苦恼地说:“现?在宁州买一块墓地好?贵的。”
“那我拿去扔了?吧。”
“哎,别扔,我想起来了?。”容昭突然福至心灵:“有个地方他会满意的。”
最后容昭把魏央的骨灰撒进了?西子江,江水里有他许多故人?,身前死后终将相会。
江水永远平静东流, 她拍拍手, 尘埃从指缝间扑簌簌地散去。
同一天,安辛正式提交了?辞呈,没人?能理?解刚刚立下大?功的他为什么放弃唾手可得?的升职加薪, 但他转身便?消失在了?人?海中。
他走的那天容昭去送了?,容昭已经穿回警服,他却是一身便?装, 二人?的处境与此前完全颠倒,想起来都是不甚唏嘘。
“听说你的调令今天下来?”安辛打趣她:“以后该叫你容队了?。”
“我资历浅,升这么快未必是好?事。”容昭顿了?顿:“何况也?未必是队长。”
“别谦虚啦,局里都传遍了?,你当大?队长肯定能做得?比我好?。”安辛想拍她的肩膀,又悄悄把手缩了?回去:“恭喜你升职。”
容昭面上笑着,心里掠过一阵迷茫。
她真的能处理?好?局里那么复杂的人?际关系吗?
不知不觉走到宁州一中门口,安辛说:“行了?别送了?。又不是永别了?……以后还是会见?面的。”
容昭摇摇头:“我再陪你走一会。”
“怕我走丢啊?”
容昭闷声?闷气地说:“怕。”
“我都这么大?的人?了?,不会迷路的。”
“可是有的人?走着走着就不见?了?。”容昭突然说:“我有点害怕。”
“哪有人?会……”
“比如王蒙蒙。”
这个名字让安辛彻底沉默了?下来:“……你都知道了??”
“当时沈文洲的诈死计划里面,替代池小小的女尸是姚光从码头搬回来的,我没见?过。但替代沈文洲的男尸……”容昭叹了?口气:“没想到是个熟人?。”
那时候临时更换诈死计划,手忙脚乱中,她无意间多看一眼驾驶座上脸色青白僵硬的男尸,当时便?惊得?浑身冰冷。
冷静下来想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刚回宁州那天,我和朱璇把他打了?一顿,然后你把他带走了?……那之后他居然再也?没有回来骚扰过朱璇,我们还以为他被朱璇打怕了?。”
安辛仍然没说话。
“你辞职是因为这件事吗?”
“我第?一次见?到朱璇的时候她才?十?四?岁,”安辛看着身旁路过的高中生,想起往事:“孤苦伶仃的小丫头,被她的资助人?包养,给?荣华富贵迷了?眼睛,后来那个畜生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