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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了些书。」
施浮年蹲下翻了一会儿搁置在墙角的书,有《罗杰疑案》、《无人生还》、《卡拉马佐夫兄弟》和《飘》。
施浮年拿出手机,问他:【你很喜欢悬疑小说?阿加莎的书?】她记得他还看过李碧华的《饺子》。
谢淙:【还行,家里有什么看什么。】
谢淙:【回老宅了吗?】
施浮年:【还没有,马上走。】
谢淙:【嗯,注意安全。】
施浮年收起手机,拍了拍沾在身上的灰尘。
谢季安从自己卧室抱出一些相册,被粉尘呛得咳两声,「走,咱们回家慢慢看,这儿不太干净。」
一进老宅,比熊扑登扑登跑过来围着她们转圈。
谢季安把小美抱到沙发上,摊开那两本相册,里面都是一家四口的照片,最前面几张是易青兰和谢津明年轻时的合照,往后翻,是谢淙的幼儿园毕业照。
男孩带着毕业帽,站在xx幼儿园门口举着一张奖状,笑得很开心。
谢季安说:「可能以为这辈子都不用再上学了吧,没想到过几个月就要当小学生了。」
虽然谢淙小时候很讨厌读书上学,但他直到二十四岁才彻底逃离校园。
相册的最后一张照片也是谢淙的毕业照,不是正面照片,而是抓拍,施浮年的视线定住。
男生穿着普林斯顿的毕业服,坐在台下听身旁黑发蓝眼的美国同学说话。
聚光灯下的眉眼深邃,人像一棵挺拔的白杨,干净清俊。
「这是我哥在美国留学时的照片。」谢季安又翻了下前面的照片,「一开始他刚去美国,妈还让他隔几天给家里打一次电话,直到有次我哥在半夜拨了一次家里的座机,把全家人吵醒了,妈妈很生气,说没事少联系。」
施浮年的眼前又是一张新的相片,谢淙和一个不过八岁的小男孩的合照。
「这是我一个长居美国表姑的孩子,小孩是中美混血,之前我哥留学的时候去她家住过一段时间。」谢季安忽然一拍手,表情很激动,「对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施浮年撑着下巴,问:「什么事?」
「我这个表姑强迫她儿子写额外作业,小孩子和我哥关系挺好,就求我哥帮他写,我哥还真学着小孩的字迹给他写了两篇日记。」
施浮年也觉得好笑,「他妈妈没发现吗?」
「后来是我哥主动告诉表姑了,因为我哥学她儿子写字学得太像了,我表姑没看出来。」谢季安合上相册,「现在书房还有那几张日记呢,我上去找一找。」
下午三四点,阳光正好,施浮年倚着沙发,看谢季安拿着个文件袋小跑过来。
「还留存证据吗?」施浮年笑问。
「这是表姑之前回中国拿来的。」谢季安展开那几张纸,「你看,圆圆滚滚歪歪扭扭的字母,谁能猜出来这是我哥写的?」
施浮年凑过去看,觉得几个英文单词的字迹有些眼熟,谢季安看她微微皱眉,问:「怎么了?是丑到你眼睛了吗?我也觉得挺难看的。」
「不是。」施浮年有点茫然,「感觉在哪里见过这个字。」
「小孩写出来的都这样,眼熟很正常啦。」
但施浮年没怎么看过国外小孩子的字迹,在她印象里,她只见过两个。
一个是在英国留学时店长Sally女儿的字,还有一个是贴在walker's饼干盒上的便签。
脑海中有关回忆的线紧绷起来,每帧画面都疾速闪过,最后停在那个乌云密布的下午,她在王子街花园的长椅上,收到了一盒匿名饼干。
施浮年忽然问谢季安,「季安,你哥哥有没有去过爱丁堡?」
谢季安眨眨眼,仔细想了想,「哦去过!好像是五年前?我和我哥还有妈妈一起去的!」
「你一提我就想起来了,当时我刚落地爱丁堡就发烧了不能出门,我哥说他要出去一趟,我让他给我捎点东西,结果他空着手回来的,气死我了。」谢季安握了握拳。
施浮年屏住呼吸,「你还能想起是什么东西吗?」
谢季安挠了下头,嘶一声,「都过去四五年了,我还真记不清了。」
「是饼干吗?walker's的黄油饼干?」施浮年问得很急,谢季安从没见过她失措过。
「稍等,我想一下啊……好像是!我听说这个牌子的饼干很好吃,托他出门帮我买,结果那个死人回酒店后说忘记了。」
真的忘记了吗?还是送给了别人?
施浮年的视线直直钉向那本发黄老旧的相册,谢季安看她双眼有点空,问道:「姐,你怎么知道是那个饼干?」
施浮年猛然回过神,「嗯?我随便猜的,很多人都喜欢那个饼干……恰好我也在买这种饼干的店里打过工。」
当初店长说,有个客人买走了一盒黄油饼干,她开玩笑道,说不定是送给了她。
缘分是一个圈,尽管绕了远路,可又兜兜转转回到了她的身边。
谢季安走去厨房接水,施浮年解锁手机,打字的指尖有点颤抖。
施浮年:【谢淙,你去过英国吗?】
对面回得很慢,直到施浮年喝完一杯茶,谢淙才说:【问这个做什么?】
施浮年:【去过吗?】
谢淙:【没有。】
骗子。
明明见过她在礼品店里奔波,在路边长椅上悄悄地哭。
为什么要骗她?
谢淙又说了几句让她按时吃饭,施浮年没有理他。
厨房里,谢季安搅着一杯咖啡,原本正在看手机上的遛狗小视频,最上端忽然弹出一条电话。
谢季安翻了个白眼,「喂?干嘛?」
「把我拉出黑名单,我有事问你。」
「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机密啊?」
谢淙直接挂断电话,一分钟后问谢季安:【你们聊什么了?】
谢季安:【聊你小时候有多蠢多招人烦。】
谢淙:【你和她说去过爱丁堡?】
谢季安:【哦,我给她看了一下你之前帮Mike造假的作业,她问了点关于英国的事我就说了,咋了?你们两个怎么反应都那么大?】
谢淙把手机扔向床中央,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又拿回手机看与施浮年的聊天记录,话题停留在他让施浮年按时吃饭。
又吓到她了吗?
谢淙关上窗户,想起五年前的爱丁堡街头,看她实在难过,鬼使神差地在她身边放了一盒饼干,耳边又响起谢季安那段时间一直在念叨的《飘》中的一段话,在饼干盒上贴了一张便签。
跨越五年,不经意留下的一张便签成了扎向他和施浮年渐近关系的一把利刃。
谢淙盯着聊天记录,在想能不能挽救时,页面忽然往上一跃,谢淙看到她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