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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着下巴,宁絮抓着她的胳膊开始晃,「求求你了,原谅我,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
施浮年摇头说:「我没有生气。」她能理解,每个人都有苦衷,就像她和谢淙,也不是故意要向双方家人说谎。
宁絮握住她的手,「我们晚上一起吃饭,好不好?我请客,你想点多少点多少。」
「嗯。」
西餐厅里,施浮年木着一张脸切牛排,宁絮喊了她一声,「施浮年,你愣着想什么呢?」
施浮年放下刀叉,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桌面。
她在想,施健昌和付如华绝不会善罢罢休,今天敢来公司闹事,明天就会跑去景苑拉横幅骂她不孝。
「要不你找谢淙帮一下忙?」宁絮说。
施浮年睫毛微颤,唇角绷得很直,「宁絮,我们之间的关系真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
「但你们是夫妻啊,而且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于情于理,他也应该……」
「我们没感情,明年就要离婚了。」施浮年端起杯子抿了口果汁,垂着的睫毛在眼眶下投一片灰蒙蒙的阴影,「我不想欠他那么多,我还不起。」
「而且,我自己可以解决这些问题,不需要靠男人。」
施浮年把风衣放在另一把椅子上,起身去上了个洗手间。
转身之际,施浮年与身后一桌的人对上视线,她微微点头打招呼。
闻扬调开视线,等施浮年走后,回想了一下她刚才的话,问谢淙:【你那个袖扣,是逼着施浮年买的?】
谢淙看到这条消息时皱了下眉:【和你有关系吗。】
闻扬又说:【我碰到施浮年了。】
谢淙:【所以?】
闻扬:【听她说,你们没感情,而且离婚是板上钉钉的事,我以为你死皮赖脸可以挽留。】
谢淙冷笑。
老光棍看不惯别人过好日子。
谢淙:【造谣犯法。】
闻扬:【?】
闻扬:【你去问她是不是说过这句话。】
谢淙不想信他的一派胡言。
毕竟他亲耳听到施浮年说不想和他离婚。
但闻扬不会闲得没事骗他。
情绪又悬在半空,摇摇欲坠。
谢淙打开与施浮年的聊天界面,话题还停留在他问的那句在纠结什么。
施浮年一直没有回他。
在纠结什么?
不想再看瑞士日落,还是不想再看到他?
昏暗的套房里,谢淙放下手机,下颌紧绷,几根青筋从手背曲折蜿蜒到小臂。
——
施浮年靠着床头,看到施琢因借着好友申请的聊天框给她发消息,脑子里的神经扯得她头痛欲裂。
施琢因:【朝朝,你怎么能那样说爸爸妈妈?他们可是你的亲生父母!太不尊重人了!】
施琢因:【你讨厌我可以,但为什么一定要牵连爸妈呢?妈年纪那么大了,被你们楼下保安架出去,多不体面,老人家也要面子的,再说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赔得起吗?】
施琢因:【爸妈也是为了我好,朝朝,你都这么大了,为什么不能体谅一下他们呢?真不懂事。】
施浮年把手机关机,走下楼又检查了遍监控和门锁。
施健昌和付如华护子心切,她不敢保证他们不会夜袭景苑。
想到这里,施浮年苦笑一声。
她掖了下被角,挑起Kitty掉在枕头上的毛,躺在床上又轻叹了口气。
施浮年拿起手机,再看一眼微信,手指误触与谢淙的聊天记录。
现在的瑞士应该还会有日落。
施浮年走去书房,又找出那张画纸,在计算机上搜瑞士日落。
她身上披一件开衫,拿着暖色调的油画棒,坐在办公桌前认真地填色。
凌晨一点,施浮年终于完成了这幅画。
她抻了抻,举着好好审视一番,又拍照发给宁絮。
施浮年:【看上去有点奇怪,哪里的问题?】
宁絮秒回:【中间那部分是不是没衔接好?感觉不像一个地方,也不像同时间的景色,这是哪里?】
施浮年回答:【瑞士。】
宁絮又问:【怎么想起画瑞士了?】
施浮年:【漂亮。】
施浮年摁灭屏幕,盯着那幅画。
白天上班,施浮年在电梯间碰到Joseph,她少见地没主动打招呼。
Joseph帮她档一下门,「早,Nora。」
施浮年的眼睛凝视他一会儿,与他对上视线时,又别过脸望向电梯楼层按键,「早。」
施浮年走进办公室,看到宁絮正提着个水壶帮她浇花,宁絮得意道:「施总,我今天来得早不早?」
施浮年笑了笑,「给你涨工资。」
宁絮跷着腿坐在沙发上看杂志,施浮年冷不丁问她,「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和Joseph真的在一起,未来发展到谈婚论嫁的程度,你会和他去美国吗?」
宁絮愣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什么?」
「会吗?」
宁絮合上杂志,表情难得正经起来,「不会。」
施浮年点头,继续工作。
宁絮从包里拿出黄油饼干,「我姐前段时间去了趟英国,我让她帮忙买了不少,给你。」
施浮年盯着那盒饼干,宁絮支着下巴问她,「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这牌子的饼干?我有点吃不上来。」
施浮年把饼干放进办公桌的抽屉里,给她讲了六年前的故事。
宁絮听完后也觉得奇妙,「真的是小孩子吗?」
施浮年也只是猜测,「字迹很像,像刚学会写字的小孩。」
「不过也有可能,毕竟人之初性本善。」
施浮年抿唇一笑。
宁絮又问:「奶奶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前几天和我打视频说好久没见到你了,想让你陪她聊八卦打麻将。」
宁絮扬眉翘腿,「行啊,我下周就去,正好很久没搓麻将了。」
宁絮走出办公室前,扶着门,看着她在看计算机上的数据,轻轻道:「施浮年,奶奶和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那只握住鼠目标手微顿。
施浮年还没进家门就闻到了锅包肉的香味,她逗了会儿布偶猫,抱着Kitty走去厨房,看朱阿姨炫刀功。
施浮年放下猫,余光一瞥餐桌,看上面摆了两副碗筷,以为是朱阿姨今晚要留下来吃饭,没有多问,上楼准备换衣服。
经过书房时,施浮年看门敞开一条缝,扶着把手准备关紧,微一抬眼,捕捉到漆黑室内的点点光亮。
一个几乎不可能会发生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滑过。
可是,谢淙才去瑞士不到一周,他那么忙,怎么可能会回国?
施浮年的双腿像灌满铅,往前走不动,往后退不了,她站在门口,盯着书房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