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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清亮的男声像山谷间淌过的汩汩溪水,干净纯洁,可又恍若一把刚出鞘的利剑,直直刺进她的胸口。
施浮年紧紧攥住门把手,老化的锈斑在她掌心里烙下红棕色痕迹,眼睛泛酸。
程今远压低声音说:「还好没什么人看见,我听说施浮年通宵好几天才画出的设计图……」
施浮年口袋里的手机一震,她压下那股难言的情绪,看到成君安问她:【老师,你这周末是不是可以来给我补课啦?】
实验室内响起塑料碎片摩擦的声音,像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掌挤压她的心脏,施浮年紧绷着下颌,回成君安:【抱歉君安,我的毕设出了些问题,恐怕要很久以后才能再见你。】
成君安发了个大哭的表情:【可恶的毕设居然欺负我老师!我要给你报仇。】
施浮年心头一苦,收起手机坐在楼道的台阶上。
楼梯间的窗户大开,零下温度的风一吹,施浮年的太阳穴抽痛。
她抬手关窗,回头时听到有人推开楼道的门。
施浮年静静站在窗边,视线要在他身上烫出个洞。
谢淙拿着实验室钥匙,看她站在楼梯中央,开口道:「借过,谢谢。」
施浮年如木头般立着,没有任何动作,谢淙微微侧身,从她左边擦肩而过。
施浮年望向那抹消失在拐角处的影子,喉头一紧。
为什么不道歉?
施浮年搭着楼梯扶手,用力咬着下唇。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大概对谢淙这种人来说,她耗尽心血设计出的机器人,与地上那堆成了垃圾的碎片本就没有区别。
施浮年闭上双眼,咽下喉间那股涩感。
她回到实验室,看程今远正在扫地,施浮年盯着他,程今远却率先移开视线,「不好意思啊。」
「谢谢。」施浮年声音不大。
程今远一怔。
她把设计图装进包中,转过身时看程今远眉心蹙在一起,神色纠结,像是要说什么。
「怎么了?」她问。
程今远最终还是摇头,「没事。」
施浮年没再说话,背上包离开实验室。
施浮年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好在有过一次设计经历,第二次组装时效率比以前更高,她坐在实验室里复刻,疲惫时会将目光移向不远处拿着设计图的谢淙。
她一直在等他的道歉。
但一直没有等到。
施浮年找出手机,打开微信联系人,看到了之前与谢淙的聊天记录。
一切的好都是错觉,他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
施浮年毫不犹豫地删掉谢淙。
施浮年照常晚上给成君安补习,成母依旧为她准备了点水果。
她拿着三盒剥好的红柚走在回A大的路上,几辆山地车在她身边飞驰而过,掀起一阵冬日独有的寒风,施浮年拢紧羽绒服。
拐进必经的小路时,手机电量跳到零。
没了手电筒的照明,施浮年打起精神,瞇着眼睛往前走。
身后忽然响起很重的脚步声,施浮年心中警铃大作,她攥紧手机加快步伐,不远处的那个人也跟着她快走起来。
施浮年在路边捡了块掌心大小的砖头,下秒,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盖过急促的脚步声,施浮年回过头去看,只能隐约瞥见一道高瘦的影子在眼前闪过。
她扔下手中的砖头,攥紧帆布包的肩带朝学校大门跑去。
施浮年向保安大爷借一根充电线,手机开机后拨了110。
这晚睡得很糟,梦里一直有人在追杀她,施浮年想看清那个人长什么样,但他脸上总盖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阴影。
梦醒前的剎那,阴影褪去,谢淙那双瞳孔像锉刀般刮过她的脸,质问她,「为什么要我道歉?」
施浮年睁开眼喘几口气,惊魂未定。
燕庆的冬天很漫长,满城飘雪,地面结冰,施浮年从图书馆走出来时接到了贺金惠邻居的电话。
「是朝朝吗?」
施浮年打开免提,「是我,陈奶奶 」
「朝朝,你奶奶今早上出去买菜的时候把腿摔伤了……」
施浮年去找叶甄请假回家,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叶甄正在和谢淙说话,「……这件事性质很恶劣,你以后别总我行我素,小心被人抓住把柄,下不为例!」
谢淙穿了件黑色卫衣,外套领子立起来,遮住半个脖颈,但从施浮年这个角度看,隐约能瞥见他脖子上有条泛红的伤疤。
施浮年压下眉眼。
听说谢淙最近违背了某条校规,差点被通报批评。
施浮年握紧手中的请假条。
那么张扬轻狂,活该会犯错。
施浮年没忍住用视线剜他一下,未料到他忽然看向她,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施浮年握了握拳。
叶甄冲谢淙摆手,「行了谢淙,你出去吧,记住我说过的话!」
等谢淙走后,叶甄批了施浮年的请假条,又叮嘱道:「回家路上注意安全,现在路滑,小心着点。」
「好,谢谢老师。」施浮年点头。
走出办公室,施浮年看到谢淙正在楼梯间打电话,他开着免提,把手机放到一旁的台阶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石阶。
拨电话的听上去像是他家人,正扯着嗓子训他,「……总之你这周末给我回家,听到没有?!说话!」
谢淙应了一声就挂断电话。
楼梯间很狭窄,施浮年路过时几乎是擦着他的衣角。
他卫衣的袖口蹭过她的手背,很凉很冰,好像比窗外的寒风还要冷。
推开楼道的门,一阵风卷着薄荷味扑面而来。
施浮年迈腿走出去,头也不回,将那道风留在身后。
大四的春天草长莺飞,施浮年坐在图书馆的五楼点开爱丁堡大学的offer。
她合上计算机,收拾好东西走出馆,给奶奶打了个电话,「奶奶,我收到offer了。」
「那就好那就好,要准备上学的东西咯,我们朝朝要去看大世界了。」小老太太在电话里絮絮叨叨,施浮年边走边听。
心情很宁静,没有那么的激动和兴奋,彷佛有预兆般告诉她这个offer会落在她手中。
接下来的几个月,施浮年结束了答辩,拍毕业照的那日天气晴好,寝室里的其他几个人一大早就醒过来化妆穿衣服。
施浮年换好学士服,跟着机械学院的大部队去拍毕业合照。
她个子高,站在女生的最后一排,太阳狠毒,施浮年摘下帽子挡眼,不经意见瞥到斜后三排的谢淙。
施浮年霎时捏紧帽檐,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下一瞬,谢淙的目光与她直直对视。
施浮年莫名心头微颤,她移开视线望向摄像机。
有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