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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意乱,他抬手关掉空调,开窗,任由零下三度的冷风自然降温。

施浮年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洗脸,洗去面上的燥。

她瘫在沙发上,连根手指都不想动,Kitty跳上来趴在她胸口前,施浮年闭了闭眼睛。

他其实没有说错。

这段婚礼本就是被利益牵连,是她高攀。

可她的胸口还是很闷,整颗心脏像被塞进了密封的玻璃罐子。

她拿起手机,看到谢淙一分钟前出现在微信列表:【搬家前和我说一声。】

施浮年又在软垫上躺了一会,起身去洗澡。

——

自领证后,谢淙就住进了景苑的别墅。

偌大的双层别墅就只住一个人,有种说不清的寂寥。

不知是什么缘由,施浮年心情不好,连带着他也烦躁。

前一秒想,她爸妈要那么多彩礼,为的就是钱权,他只是客观描述,可没过多久又主观觉得言重。

最近公司事情多,新来的人力副总桀骜不驯,有自己的一套管理章法,员工不服管,闹得部门鸡飞狗跳,本以为回家能休息,可又偏偏和施浮年发生口角。

谢淙沉沉闭上双眼,半梦半醒间,脑海中浮现出两个人相亲前夕。

那天他被谢津明喊回家,刚进门就被易青兰一顿训。

身为F大文学院教授的易青兰气质典雅待人温和,但教育起儿子来也是毫不留情。

谢淙一边喝着茶一边屏蔽她那些绕口的词汇,易青兰看他走神,提高音量,「听到没有?明天去相亲!」

谢淙轻笑一声,「人家拿你们当摇钱树,就这么心甘情愿被人当枪使?」

易青兰瞪他,「你别把话说那么难听,什么摇钱树,施家现在确实是困难,但犯不着卖孩子!那孩子的父亲和你爸是大学同窗,他们读书的时候关系很好,我也见过那个女孩子,我和你爸爸是觉得她人好才介绍的,你不想去就算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卖孩子?」

「谢淙!你又顶嘴!」

谢淙扯开话题,问她,「叫什么名字?」

「施浮年,浮云的浮,童年的年。」

「施耐庵的施?」

「对,你问这个干什么?」

杯中的茶汤不再晃动,谢淙的目光定在茶几雕纹上很久。

他忽然想起大四那年毕业典礼,她穿着黄领学士服,站在教学楼前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谢淙总能回忆起她那双充满攻击性的眼睛。

从没得罪过她,但总是对他有说不出的恶意。

谢淙突然很想知道,她为什么会愿意与他相亲,更想弄清楚,是什么变故让这个孤傲得不可一世的人愿意向利益低头。

他第二天赴了约。

她依旧是那副模样,习惯性地冷着一张脸,像个有主体性,会移动的冰块。

施浮年没什么好态度,直说:「我不想结婚,来这里只是为了应付我爸妈。」

谢淙挑一下眉。

这顿饭愣是吃成了鸿门宴,两个人各怀心思地观察对方。

出于礼貌把她送回家后,谢淙觉得没意思,她还是以前那个施浮年,白赴一次约。

后来,谢淙常想,如果那天他没有去酒吧,没有听到她那句话,那么一切会不会天翻地覆?

谢淙睁开眼看时间,早上五点零三。

没料到会梦到施浮年,他靠在床头把玩着手机,睡意全无,索性下楼晨跑。

施浮年起得也早,她在小区附近的早餐店里简单吃了顿饭,便开车去疗养院。

昨夜又下雪,柏油路上撒了盐,走起来有些硌脚。

她轻轻敲一下白色的病房门,然后推开,看到贺金惠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贺金惠前几年做了心脏手术,再加上年事已高,反应有点慢,也耳背,听不到有人敲门开门,直到施浮年出声喊她奶奶,贺金惠才回过头。

看到是孙女来了,她高高兴兴地放下报纸,又朝她身后望了一眼,施浮年说:「谢淙今天有事,没和我一起来。」其实她根本就没告诉谢淙。

贺金惠的手抚上她的脸,心疼地问:「他对你好吗?」

施浮年弯一下唇角,「他们一家人对我都很好。」

「都怪我,要是我知道你爸妈让你嫁给他是为了拿彩礼帮你哥哥,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嫁。」贺金惠的眼角泛起泪。

当初儿子儿媳一起诱骗她,说与施浮年相亲的那个人很好,家里条件也优越,施浮年嫁过去就是去享福,可施浮年就是闹着不嫁,说是不想离开她这个小老太太。

贺金惠活了八十多岁,最疼的就是这个小孙女,还给她取了个小名叫朝朝,朝阳一般蓬勃。

她还记得施浮年五岁的时候,小脸脏兮兮地敲开她的房门,说爸爸妈妈对她不好,不想在家里住。

贺金惠心疼地把她抱起来,咬咬牙,「你爸妈不养,我养。」

老伴去世得早,贺金惠独自将施浮年拉扯大,拿自己的嫁妆送她出国读书,一养就是二十多年。

她没什么大愿望,就是希望施浮年能平安幸福,不要再孤独。

儿子儿媳并没有告诉她施浮年不想嫁给谢淙,反而添油加醋地告诉老人家一些好听的话。

贺金惠以为施浮年和谢淙是两情相悦,不想因为自己而耽误她。

她把施浮年叫到病房,笑着说:「我们朝朝长大了,昨天还是个找我要热牛奶喝的小孩子,怎么今天就到要结婚的年龄了?」

施浮年只是问:「奶奶,你真的想让我嫁给他吗?」

贺金惠摸一下她的脸,说:「当然了,你要是想我了,就常来看看我,带着那个孩子一起。」

施浮年沉默很久,又微一点头,走出疗养院后打了个电话,「谢淙。」

男人还是那漫不经心的腔调,「结婚?」

「嗯。」

贺金惠叹气,施浮年帮她擦去眼泪,胸口又酸又苦。

她一直以为奶奶知道她与谢淙结婚的缘由,没想到老人家也被她爸妈蒙在鼓里。

「他们没亏待我,你看,我这个手镯还是他奶奶送的,是不是很漂亮?」施浮年晃一下,手镯碰到腕骨,叮铃铃地响。

贺金惠点头,又说:「你要是受了委屈,就去离婚,我们不怕。」

施浮年苦笑一下。

她和谢淙瞒了双方家人一件事情。

他们是两年的协议婚姻,施浮年是想让奶奶安心,而谢淙为了应付家里三天两头的催婚。

当初谢淙拿着一迭纸走进她家,散漫地坐在沙发上,「条件列好了。」

施浮年拿过那份协议,一字一句地认真看,「到时候离婚该怎么和你爸妈解释?」

「就说培养不出感情。」谢淙勾起唇角,视线扫过她,「希望我们能一直做不熟悉的陌生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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