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80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惊叹声此起彼伏。
最后一场,阿箐迎来了一个真正的劲敌。
对手是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身法沉稳,眼神锐利如鹰。
他研究了阿箐之前的战斗,一上来就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抢攻,长剑化作一片连绵不绝的青色光影,剑势沉重而迅疾,将阿箐牢牢压制在擂台边缘,几乎喘不过气。
每一次格挡,阿箐的手臂都被震得发麻,她的步法被锁死,只能在小范围内艰难地闪避招架,险象环生。
汗水浸透了阿箐单薄的衣衫,又被寒风冻成薄冰,刺骨的冷。
阿菁咬紧牙关,眼神却愈发清明。
就在对方一招力劈,身形因发力而微微前倾,手臂回收的刹那,阿箐眼中精光爆射!
一直处于守势的她,脚下那奇异的步法骤然发动,迎着对方剑势回收的方向,迅疾的一记直刺!
铁剑破空,竟发出一声极其清越悠长,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锐鸣,好似仙鹤长唳。
剑尖,稳稳停在对手咽喉前半寸。
全场死寂,对手僵在原地。
“承让!”
阿菁喘着粗气低头拱手,再一抬头,面前竟不再是那个少年,而是一个身穿白衣,面容清冷,气势如同雪山般沉重冰寒的女人。
“拜见宗主大人!”
旁边的玄英剑宗弟子们纷纷低头行礼。
百年岁月,并未在江玉容脸上刻下太多痕迹,只是那双曾经或许还带着些许柔和的眸子,如今只剩下深潭般的沉静与历经沧桑的锋锐。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阿箐。
“你的剑法,还有这步法……是跟谁学的?”
阿箐脸色瞬间煞白,抱着锈铁剑的手臂微微发抖,眼前这位宗主,是她仰望如云端的仙人,那目光让她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透了。
她强忍着后退的冲动,努力挺直脊背,如实答道,“回……回禀宗主大人,这剑法和步法……是……是我在梦里学的!”
江玉容眉头咻地蹙起,阿菁浑身一震,怕惹怒江玉容,赶忙急声解释。
如今的北玄只有玄英剑宗一个仙门,凡人求仙路途艰难,许多人都将功法传承看得很重,偷学他人剑术功法是大罪。
“是真的,我们村后有座无名小庙,我只要在那里睡觉,就总能梦到一个女仙,是她传我剑法身法,也是她让我来这里求仙的,也是她说……说若是有人问起,就让我如实答复。”
江玉容瞳孔轻颤,当即便卷起阿菁,让她带她去寻那无名小庙。
第700章 活着(求月票)
凛冽的山风卷着雪沫,扑打着村后那座孤零零、毫不起眼的小庙。
庙门半朽,蛛网在檐角飘荡,正如阿箐描述的那般破败。
江玉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庙内狭小昏暗,地面落满厚厚的灰尘,墙角挂着蛛网。
正中央,一尊尺许高的泥塑雕像静静地侧卧在高台之上。
阿箐一进门,便熟稔地小跑到雕像前,跪下,小脸上满是虔诚与喜悦。
“梦仙大人!我成功啦,我通过了玄英剑宗的考核,我……”
“等等!你叫她什么?”
江玉容突兀地打断阿箐的絮叨,几步上前,死死钉在那尊泥像上。
魔潮之患才过去百年而已,梦仙两个字让江玉容立刻就想到了曾经让无数人头疼的梦仙教。
岁月的侵蚀让泥像的面容有些模糊斑驳,但那慵懒侧卧的姿态,女子的形体,让江玉容一眼就认出,那就是江意!
雕像身下是翻涌堆叠的泥塑云层,一条蜿蜒的青藤缠绕在雕像手臂之上,腰间悬着一面小小的泥塑金镜,颈下枕着一只板鸭状的小狐狸。
在雕像背后两边,两只憨态可掬的石狮子各自用前爪紧紧抱着一柄泥塑的长剑,镇守护卫。
每一处细节,都证明她是江意。
阿箐被江玉容的气场所慑,缩了缩脖子,小声回答,“每次我在庙里睡着,就能梦见女仙教我剑法身法,所以我就自作主张,叫她梦仙大人。”
江玉容沉默了片刻,周身那股无形的压力稍稍收敛。
如此也好,若是她能替代原本那位梦仙,也算是斩断了梦仙教死灰复燃的可能性。
“你先回村看看家人,待你入宗修行,便没有多少机会回来了。”
江玉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阿箐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恭敬地行了一礼,飞快跑出了小庙,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
破败的小庙里,只剩下江玉容和那尊沉睡的泥像。
风声在门外呜咽。
江玉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目光再次落回雕像上,她缓缓抬起手,一道无形的波纹以她为中心荡漾开来,扫过庙宇的每一个角落。
霎时间,屋顶垂挂的蛛网无声消散,地面墙壁和供台上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厚厚灰尘都被抹去,就连那尊泥像上的岁月痕迹,也被拂去了几分尘垢,显露出更清晰的线条轮廓。
整个小庙焕然一新,虽然依旧简陋破败,却变得洁净肃穆。
唯有那沉睡的雕像,在清扫一新的环境中,更显出一种历经沧桑却安然长眠的宁静。
江玉容背靠着冰冷的泥塑基座,缓缓坐了下来。
修士进入筑基期后,就会以入定替代睡眠,定而不睡是基本功,她也已经很多年没有放纵自己去睡一觉了。
她闭上双眼,彻底沉静下来,仿佛在倾听一个沉睡百年的灵魂,是否还残留着哪怕一丝微不可察的……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江玉容从入睡状态中缓缓苏醒,外面风雪依旧,眼前还是这间破庙,一切都没有改变。
江玉容默默叹气,眼神难掩哀伤与自嘲。
或许,换丹曦来这里会更好,她只是一个不称职的娘,她不愿意见她,无可厚非。
“娘!”
突然一声清脆的呼唤,让江玉容蓦地睁大双眼,她一转头,便看到那熟悉的人盘坐在石台上,还是那副她看不惯的懒散样子,笑意浅浅。
江玉容猛地从地上站起,不敢置信地退后了两步,习惯性地收敛所有情绪,恢复一贯的清冷。
可刚才那一瞬的失神早已被江意尽收眼底,让江意嘴角笑意染上几分揶揄。
“你……你还……你还活着?”
江意抬臂舒展筋骨打哈欠,“对,我还活着,但……坐牢呢,无期徒刑!”
“在……极北冰川之下?”江玉容问。
江意挠了挠头,“是也不是,反正你们肯定找不到我,不必费心,除了不太自由,其他都还好。”
江玉容顿了顿又问,“为什么……不去找你师父?”
闻言,江意又眯着眼睛笑了,笑得江玉容面颊紧绷,强装镇定。
江意也很想像个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