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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穗只觉心中暖热,与穆嫂子聊了一下午方才闭门。

入夜,门窗闭合的薄纸上透出金黄暖光。

以往入了夜,裴公子与郎君都在,姜宁穗便不觉害怕。

可两人乍然一走,小院里空旷下来,姜宁穗心里生出几分怯怕。

她闩好门窗,早早便和衣躺下。

姜宁穗以为今夜怕是个难眠之夜,不曾想,竟睡的意外的香。

翌日一早,她刚吃过早饭,便有个陌生小厮叩响院门。

姜宁穗谨慎开门,瞧见那人年岁不大,是个小儿郎,约莫十二三岁,肩上背了藏青色包袱。

那小厮看见姜宁穗神色间的防备,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拱起朝她行了一礼:“请问,您可是姜娘子?”

姜宁穗犹豫点头:“正是。”

小厮笑道:“姜娘子莫怕,奴是清平镇一位主家家中的奴才,此次前来,是受主家之意,给姜娘子送缝制香囊的布料与香料。”

小厮将藏青色包袱递过去:“主家说,姜娘子知晓他。”

姜宁穗的确知晓。

但她却从未见过主家样貌,亦不知晓他究竟是清平镇哪家的贵人。

姜宁穗脸上的防备淡去,浮出柔和笑意:“我知晓,劳烦你了。”

她接过包袱,听小厮言:“主家说,这次需缝制二十个香囊,因姜娘子上次缝制的香囊品相不错,卖的也不错,是以,这次二十个香囊主家定了四两银子,二两银子在包袱里放着,待香囊做完交货,主家给剩余二两。”

姜宁穗颇为震惊。

她没想到,香囊竟这般值钱。

主家也这般厚待她,将工钱都涨了不少。

姜宁穗抱紧藏青色包袱:“主家可有说,多长时间交货?”

小厮:“一月之内。”

姜宁穗:“多谢小郎君,我知晓了。”

小厮应了一声便走了。

姜宁穗阖上院门,赶忙将这件事告诉穆嫂子。

穆嫂子得知二十个香囊四两银子工钱,喜溢眉梢,激动的险些喊破了嗓子。

两人现在对缝制香囊已熟记于心,一天一人绣一两个香囊不在话下,但为了让主家觉着心安,亦对得起主家的信任与工钱,二人亦如先前,仔仔细细缝制。

有了缝制香囊的活计,姜宁穗也不觉着无聊了。

除了一日三餐,其余时间都在穆嫂子家缝制香囊。

姜宁穗心中也记挂着郎君与裴公子那边的情况,也不知道他们考得如何了。

在他们离开后的第十日,姜宁穗与穆嫂子提前绣好了二十个香囊,她不知主家家在何处,无法将香囊送过去,是以,暂且放在穆嫂子家,待裴公子回来,交于他,让他带给主家。

姜宁穗算了下时日。

若是不出意外,郎君与裴公子今日就回来了。

她去灶房提前发面,准备做些花馒头。

午时一刻,院门被叩响。

姜宁穗喜上眉俏,知晓是郎君他们回来了,洗净手前去开门。

谁知,来人并非郎君他们,而是公婆。

二老瞧见姜宁穗脸上的喜色在看见他们时怔楞了一下,李氏脸色登时一变,抬手一把推搡到姜宁穗肩上,姜宁穗一时不察,被推的往后趔趄了几下,险些摔倒在地。

倏然间被婆婆恶意对待,姜宁穗心中委屈,却也不敢表露于面。

她稳住身子,往后又退了两步:“爹,娘,你们来了,快进来罢。”

二老都没了舌头,赵父被剜了一只眼睛,在西坪村没少被人在背后笑话,是以,两人性子较比以前,都变得有些阴沉怪异,也有些难以相处。

赵父一只眼微凸,狠狠瞪了眼姜宁穗。

李氏上前戳了戳姜宁穗脑门,用手语质问她,为何见了他们不高兴?可是嫌弃他们二老?!

姜宁穗赶忙解释:“娘误会了,我算了算时间,郎君与裴公子今日回来,我以为叩门的是郎君,是以,在看见爹娘才有些惊讶,是儿媳的不是,爹娘莫要生气。”

李氏脸色这才好了些,她又给姜宁穗打了一番手语。

姜宁穗努力去理解,而后,心猛地揪起,绯色两颊也失了不少血色。

娘说——

此次郎君若未中榜,便将她卖给人伢子。

不论如何,都要将那五两银子讨回来。

姜宁穗想过郎君若是未能中榜,等待她的恐会是公婆的的欺辱与打骂,亦或有郎君的冷眼与厌弃,可从未想过,会被公婆卖给人伢子。

见姜宁穗脸色惨白,慌神无措,赵父与李氏心中恶气好似舒缓了不少。

他们二人径直去了屋里,也在等今日归来的赵知学。

姜宁穗倒不怕公婆再翻她衣柜,她已将银子铜钱藏在另一处,公婆应该不至于钻到床底去看床脚,且她将银子藏的隐秘,应该无事。

姜宁穗给公婆烫了一壶茶端过去,在郎君未归之时,她的心一直悬着,落不到实处,直到未时二刻,小院外终于驶来了一辆马车。

三人苦等了许久的人终于回来了。

赵知学甫一进门,便瞧见从屋中出来的赵氏夫妇。

赵氏夫妇挤开姜宁穗,忙上前围住赵知学,打着手语迫切的问他考得如何,一家三口站在一处,显得立在不远处的姜宁穗是个多余的外人。

裴铎掀眸,瞥了眼屋檐下的女人。

她看着她的郎君。

她的唇紧紧抿着。

她那双藏于袖中的两只柔荑攥着,削薄的肩颈崩成了一根弦。

那根弦被赵知学牵动。

若赵知学落榜,她那根弦便会崩断。

青年冷眼无视赵氏夫妇,越过他们,走到姜宁穗身侧停下。

他唤她:“嫂子。”

十日未见,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她。

想她嫣红羞涩的面颊,想她春潮动情的杏眸,想她夜夜入睡后,绵长轻柔的呼吸声。

更想她,在他的撩拨下,身子软成毫无根茎的花瓣。

绽开花蕊,任他采撷。

姜宁穗堪堪回神,一双秋水翦瞳沁着盈盈水雾,迟钝的看向裴铎,好似才听见他唤她。

她柔声问:“裴公子,怎么了?”

青年乌黑的眸几不可察的眯了一瞬,瞳孔深处渗出幽冷的、森寒的戾气。

“嫂子可是有心事?”

“没…没有。”

姜宁穗生怕被裴铎发现自己一直以来想要隐藏的秘密,便心虚垂眸,不去看他。

赵家三人还在聊着。

裴铎瞥了眼拼命打手语的赵氏夫妇:“可是赵兄的父母又欺辱嫂子了?”

姜宁穗:“没有。”

她咬了咬唇,低声道:“是我忧心郎君,不知他此次乡试考得如何。”

裴铎:“那嫂子,可忧心我?”

姜宁穗怔住。

其实,她并未忧心。

她知晓,以裴公子学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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