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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蹲的时间久了些,腿有些麻,身子不受控制的踉跄了下,裴铎适时伸手握住姜宁穗小臂帮她稳住身形,也让她借自己的力道缓解腿麻。

淡淡的雪松香沁入鼻尖,扣住她小臂的五指好似疯狂生长的滕蔓钻入她袖子里。



明裴公子举止有礼,分寸有度。

可姜宁穗仍旧无端感受到那只手掌带来的强势与掠夺。

很莫名。

也让姜宁穗觉着自己甚是卑劣,竟如此想裴公子。

她抽回手,低下头,轻软的声音带着哭过后的鼻音:“谢谢。”

裴铎将伞倾向姜宁穗,复又问了一句:“嫂子,可是赵兄欺负你了?”

姜宁穗摇头,明明已经不哭了,可一旦有人关心问话,好不容易压下的委屈再一次冒出来,她紧咬着下唇,将唇齿间的哽咽咽下去,才道:“郎君待我极好,是我不对,我说错了话。”

裴铎:“嫂子说了什么?”

姜宁穗不愿再说下去。

郎君与她置气的源头是他觉着自己处处不如裴公子。

裴公子没有错,不该被搅进来。

姜宁穗两只手胡乱抹干净脸上的泪痕,深深吸了口气,抬起头扯出一抹强颜欢笑来,问道:“裴公子不是说下午回来吗?怎地提前回来了?”

裴铎知晓她不愿继续说。

但从她欲言又止的为难中猜出来了。

赵知学与她生气,或许与他今日去隆昌知府有关。

真是无用的废物。

只会将自己的无能发泄给自己的妻子。

早知如此,他今日便带上赵知学,如此,嫂子便不会为了他哭红了眼。

当真不值。

裴铎弯下腰提起地上的食盒,掀眸睨了眼姜宁穗湿乎乎的杏眸:“我赶着去学堂,便提早回来了,嫂子可用过午饭?”

姜宁穗如实摇头:“还未。”

裴铎:“正好,我也为食午饭,我们一起罢。”

姜宁穗有些纳罕。

裴公子去知府府上做客小叙,知府竟没管饭?

“是我着急回来,是以,知府便没留我。”

青年突兀的一句解释让姜宁穗面颊有些羞臊,裴公子竟再一次看出她心中所想。

回到家,姜宁穗将饭菜热了下端上桌。

来镇子近半年,第一次饭桌上只有她与裴公子二人同食。

姜宁穗心里有事,食欲不高,吃了几口便吃不下了。

眼前忽然多了个油纸包,青年修长如竹的指节屈起在桌上轻叩两下:“知府大人送的点心,我不喜甜食,嫂子吃了罢。”

姜宁穗正想拒绝,又听裴公子言:“知府大人给我点心时说了几句,让我下次去他府上,亲自告诉他点心口感如何,是以,劳烦嫂子帮我品尝一番,我吃甜食容易头晕。”

姜宁穗不疑有他,轻轻点头:“好。”

她打开油纸包,这次的点心不同于前几次,点心小巧软糯,水晶糕雪**致,梅花糕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姜宁穗第一次知道,原来达官贵人家的点心竟这般精致好看。

好看到她都不舍得下口了。

姜宁穗拿起软糯的水晶糕尝了一口,馨香软糯,在她贫瘠的认物里,实在吃不出里面放了什么精贵的食材,只觉着好吃极了。

裴铎看见姜宁穗泛红的眼尾扬起绵密的愉悦。

她眼里的苦楚被点心的甜覆盖,瞧着顺眼多了。

裴铎:“如何?”

姜宁穗:“香甜软糯,入口即化。”

裴铎垂眸,视线落在剩余几味点心上:“尝尝其余四个。”

姜宁穗各自尝了一口,说出自己品尝后的感受。

裴铎闻言,了然颔首。

他起身:“如此,裴某谢过嫂子,待下次知府再让我进府小叙,我便知如何回答了。”

对于裴铎的感谢,姜宁穗受之有愧。

毕竟,她把这么漂亮精致的点心都吃了,这些点心放在外面,怕是能卖好些钱罢。

食过午饭,裴铎去了学堂。

姜宁穗将灶房收拾干净,去了裴铎屋里烧炭火。

也不知道是否是因吃了精致香甜的糕点,心里好像没先前那般苦楚难受了。

暮色已至。

姜宁穗做好晚食,提着煤油灯等在大雪纷飞的夜色里。

万物被白雪覆盖,将夜色照的亮如白昼。

漫天大雪里行来一人,寒冷冬日,那人依旧穿着单薄的鸦青色衣袍,墨发半挽,肩上背着书袋,颀长峻拔的身姿在雪夜里犹如山峰孤傲的松柏。

清寒冷肃。

是裴公子。

只他一人回来,没有郎君的身影。

姜宁穗盈盈水眸里的失望尽数落入裴铎眸底。

青年走来,幽暗的眸扫过女人冻得发红的鼻尖,心里冷冷一嗤。

真可怜啊。

她的好郎君去酒馆烫酒吃肉,她孤零零的在这里守着他归来。

姜宁穗攥紧手指,冻得唇冷齿寒,抬头问道:“裴公子,郎君又去找夫子了?”

裴铎丝毫没有帮赵知学隐瞒:“他与同窗去酒馆了,晚些时辰回来。”

姜宁穗心陡地一坠,空落落的下坠感让她难受的抿紧唇。

她低下头:“我知晓了。”

成婚半年来,她第一次听郎君去酒馆饮酒。

姜宁穗晚饭没胃口,先回屋歇着了。

裴铎站在院里,以往疏朗清寒的眉峰浸上了阴戾之气。

为了一个无能之人糟践自己身子。

当真是幼稚至极。

灶房锅里的饭菜逐渐变凉,无人触碰食用。

天愈发的深了,青年房间窗牖大开,任由肆虐的冷风灌进来。

他立于桌前,手执紫毫笔,将只有轮廓杏眸的画像添上小巧鼻峰,嫣红唇齿,木簪发髻,耳型轮廓描绘而成,耳垂空荡荡的,没有耳饰。

她不仅没有耳饰,浑身上下除了一根廉价的木簪,再无旁的首饰。

这么个人嫁给赵知学,真是委屈了。

画像上,一副春潮动情的美人图给狭小幽暗的屋子添了浓郁亮彩。

隔壁开门的“吱呀”声落下。

裴铎掀起薄薄眼皮,看向穿着粗布棉衣的姜宁穗提着煤油灯出来。

她走向栓上门闩的院门。

青年攥紧紫毫笔,目光清寒寡淡:“嫂子是要去酒馆寻赵兄?”

姜宁穗冷不丁被黑夜里突兀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她扭头瞧见裴铎立在窗前,屋里烛火被寒风吹拂摇曳,将青年高大颀长的身躯映在明灭闪烁的弱光里,青年幽深冷淡的眸子如深不见底的深渊,吸绞她的魂魄,似要将她连人带魂缚入其中。

锁紧,囚住,任她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姜宁穗被这种突然冒出的可怕想法吓到了。

裴公子是芝兰玉树,如圭如璋的谦谦君子。

她…她怎会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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