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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郎君的好友,对方好歹唤她一声嫂子,且她比裴公子还年长一岁。

两人肌肤相贴,举止亲昵也只是裴公子为了救她出去,她竟然毫无分寸的在裴公子怀里哭成这般,还濡湿了对方的衣裳。

裴铎直起身,将女人红艳的耳尖和窘迫的神色收入眼底。

他撩起眼皮再一次瞥了眼巷子尽头,对姜宁穗低声嘱咐:“嫂子,你顺着这条巷子出去便是大街,若是碰见穆嫂子或赵兄,不必向他们告知你被梁文涛绑走的事,只需告诉他们,你在渡口被几条恶犬追咬,慌神惊吓之余迷了路。”

姜宁穗怔了一下才明白裴铎的意思。

他在为她着想。

若是让旁人知晓她被梁文涛绑走,即便没发生什么,在别人眼里,她依旧是失了清白的女人,不说穆嫂子她们如何想,单是郎君心里对她有没有隔阂也未可知。

姜宁穗心里一暖,已不知该用什么报答裴公子对她三翻四次的搭救了。

她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鼻音:“裴公子不与我一道回去吗?”

裴铎:“不了,我要回学堂。”

姜宁穗担心梁文涛再来绑她,她心有余悸的看了眼酒楼后院。

裴铎将她脸上的担忧后怕尽收眼底。

他道:“嫂子回罢,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姜宁穗知道裴铎在宽慰她,她轻声道:“今日之事,多谢裴公子搭救。”

她欠裴公子的越来越多了,多到已还不清。

姜宁穗顺着这条小巷跑出去,快到尽头时转头看了眼身后。

那抹玉色长身玉立于巷中,距离太远,姜宁穗看不清裴铎的面孔,却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扭身跑出巷外,恰好撞上跑过来的赵知学。

“娘子!”

赵知学抓住姜宁穗肩膀,他似是跑了许久,发冠都有些乱,声音亦喘的厉害:“穗穗,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的都快急死了!”

穆嫂子找到学堂说姜宁穗不见了,他连找老夫子告假都来不及便出来寻她,寻了快两个时辰都不见影子,他甚至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穗穗或许被梁文涛抓走了……

赵知学暗暗看了眼姜宁穗身上的衣裳和发髻,发髻有些乱,但衣裳看着尚好,只是沾了点灰尘。

姜宁穗方才情绪失控已哭过一场,这会反倒平静了不少。

她谨记着裴公子的嘱咐,对赵知学说了她在渡口被几只恶犬追咬,一时惊吓迷了路,跑了好久才找到回来的路,让他担心了。

赵知学松了口气,握着姜宁穗双肩的手滑下去,牵起她的手,责怪道:“娘子,我先前便与你说过,渡口又偏又远,莫要再去了,若想吃鱼虾去铺子买就成,你怎地就不听呢。”

姜宁穗低下头,声音低了许多:“我记下了,日后我不去渡口了。”

她也不敢再去了。

万一再被梁文涛绑了,下一次就没那么好运气得人所救了。

赵知学送姜宁穗回去的路上碰见一直寻找她的穆嫂子,穆嫂子得知她是被两条恶犬追咬跑远才迷了路,心里还纳闷了一会,那会她也没听见狗叫呀,难不成是问价格问入神了,没注意听?

哎,不管怎么样,至少人平平安安回来了就好。

因找姜宁穗,赵知学耽搁了近两个时辰,这会学堂也下学了,再去就得午后了。

两人回到家,赵知学便进屋读书,将上午落下的要点记下来。

姜宁穗心里还有些后怕,想在赵知学身边待一会,见郎君心思都在读书上,不敢打扰,便独自在寒冷的屋檐下待了一会。

须臾,她转身去了裴公子屋里,给炭盆里添了些煤炭,将屋里烧的更热。

姜宁穗起身时,蓦地想起一点。

学堂都下学了,裴公子为何还说要去学堂?



后巷寂静萧条,一眼望去,皑皑白雪。

只听一道凄厉的惨叫声穿破寂静,震的后院枝头鸟儿振翅飞走。

地窖里,三个大汉趴在地上,膝盖骨骼处触目惊心。

那名被短刃刺穿手心和小臂的大汉早已晕了过去,他手心留着一个血淋淋的洞口,浓重的血腥味让梁文涛更加恐惧,他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磕的额头血淋淋的也不敢停。

太恐怖了!

这裴铎根本就不是人!

他就是个没有心的怪物!

梁文涛亲眼看着他握

住短刃柄处轻轻转动,清寒俊逸的脸庞平静无波,那大汉痛苦的惨叫声刺的梁文涛耳膜疼,血溅出来扑在地上,行恶之人却好似未闻,将短刃转了三圈才悠悠拔出。

大汉受不住疼已经晕死过去。

裴铎无视磕头求饶的梁文涛,将沾血的短刃抵在他下颚,止住他磕头的动作。

“你碰了她?”

梁文涛吓得直摇头:“没有没有,我没碰!我没碰她!”

青年声音极寒:“她发髻乱了。”

梁文涛脸色骤变。

他好像拽那贱妇的头发了。

青年又道:“她衣裳脏了。”

梁文涛浑身骤冷。

他好像,还把她甩到地上了。

青年没再问下去,已从这贪生怕死之人脸上得知答案。

一阵剧痛从左肩炸开,没等梁文涛反应过来,脸上就溅了一层腥甜热意。

是他的血!

短刃插进梁文涛肩胛骨,从大臂滑向小臂,最终在腕骨处截断。

梁文涛疼的目眦欲裂,倒在地上举着断手的左臂凄厉惨叫。

地窖里鲜血四溢,污秽不堪,那抹玉色衣袍却未沾染一份脏污。

青年抬脚踩上梁文涛的右腿膝盖碾过。

骨骼脆响。

趁梁文涛张嘴惨叫时,短刃斩断了他的舌头。

裴铎似是笑了下,乌黑的瞳仁里森然阴冷:“终于安静了。”

他走到火盆前,捡起烧红的木柴,转身低头,如同看死人的目光淡淡睨着梁文涛。

“那晚我留你一命,你不懂惜命,还敢碰她。”

“既如此,那我便成全你罢。”

梁文涛浑身都是血,眼睛里布满了惊恐。

他想说话,可发出的只有呜呜声。

裴铎将火盆踢到干草垛里,轰然间,火势蔓延,灼烧的火焰倒映在梁文涛瞪大的瞳孔中。

青年走上楼梯,转身站在地窖口处,将燃烧着火焰的木柴丢在梁文涛身上。

地窖里火势蔓延,昏迷的大汉被大火灼伤,却因为膝骨被废,无法挪动逃命,他们头顶的木板严丝缝合的扣上,上面压着沉沉的衣柜,将一片火海湮没在地底下。

寒风簌簌,吹落屋檐压着的雪沫。

裴铎走过拐角,步入小巷,远远瞧见立在院外的女人。

翘首以盼,水眸盈盈,亦如她每晚暮落时分提着煤油灯在院外等她郎君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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