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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故意激怒我吧?

但这些都无所谓了。

是他活该承受。

他自己都觉得是活该。

只要明栀可以不离开他就好。

他闭上眼睛,重又睁开,眼睫的位置好像有湿润的痕迹。

那些所有翻腾的、自我折磨的情绪,被他狠狠压回深处,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执拗。

那股想要抓住她的冲动,没有丝毫减退,反而因为绝望而变得更加疯狂和不顾一切。

“栀栀。”

他唤她的名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看我一眼好不好?”

明栀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尖锐的话还萦绕在嘴边,可面对这样的他,她忽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她甚至不敢转过头去看他。

即使她现在已经泪流满面。

明栀甩开了他的手,这一次几乎没费什么力气。

她推开杂物间的门,而后继续向着走廊的最深处走去。

她终于踏入观景台所在的房间。

刹那间,心跳声、血液奔流声、甚至呼吸声都仿佛都短暂被抽离了。

她站在入口处,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巨大的透明穹顶,将缀满碎钻般星辰的天幕完整地展现出来。

而地面则是铺满了花瓣,在柔软的白色长绒地毯旁,形成一条通往中心区域的梦幻的路径。

花瓣新鲜娇嫩,显然是刚刚布置不久。

而路径的尽头,观景台的正中央的白色台面上,则是静静放着被打开的深蓝色戒指盒,里面是在夜辉下依旧闪耀夺目的钻戒。

那个盒子很眼熟,是早上贺之澈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的。

所以,他本来今天是准备向她求婚吗?

那贺伽树为什么会匆匆赶来,似乎也可以解释得通了。

只是,明栀现在的心空落落的。

她没有办法去思考贺之澈这样做的深层含义。

她先是蹲下身,后来干脆直接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将头埋在双膝。

明栀原以为,自己会在这样寂静的空间里放声大哭。

可她摸了摸眼角,原本已经流出的泪水已经差不多风干了,而剩下的,则是怎么都流不下来。

-

贺伽树下楼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至往日的漠然。

他的视线甚至没有在一楼大厅的贺之澈身上停留,直到听到一声“哥”,他才顿下脚步。

贺伽树微微偏头,眼珠很缓慢地转了下。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站在外人的角度来讲,爱情需要清醒的认知和必须面对的勇气。”

贺之澈笑了笑,继续道:“起码我能做的,都已经为你们俩做了。”

贺伽树终于看向他。

他的眼底尽是一片坦诚。

过了几秒钟后,贺伽树收回视线。

却听见贺之澈又道:“过几天,我要带她去一趟法国。”

“随你。”

贺伽树已经按下了门把手,唇边衔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以后她怎么样,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说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这里。

也消失在站在楼梯上,准备下楼的明栀视野中。

她的手指用力扣紧楼梯的扶手,显然是将他刚才的话全听在耳内了。

自食恶果。

她的心头只浮现出这四个字。

-

法国签证早就办好,随时都可出发。

在出发前夕,明栀联系了中介,准备将南曲岸的房子卖出去。

虽然对未来尚且没有明确的规划,但是她想,等到汾河村那边的项目完全结束后,她应该也不会再回到京晟了。

地段好的房子即使在房地产业低迷的时候也依旧抢手。

基本上每天中介都会约人带看,明栀第一次处理这些事宜,只觉得和形形色色的人打起交道来实在心累。

所以,当贺之澈告知她已经买好前往南法尼斯的机票后,她像是终于短暂地松了口气。

阳光泼洒在尼斯的天使湾蓝滩上,蔚蓝海面与天光相接,远处帆影点点,近处沙滩上是享受着日光浴的游客。

贺之澈依旧是那副温润君子的模样,眼神干净,举止体贴周到,始终恪守着一种不会让她感到压力的边界感。

无论在机场、餐厅,还是在景点,他始终保持着大约半臂到一臂的礼貌距离,没有半分逾越。

两人租了自行车,沿着著名的滨海大道骑行。

海风拂面,带着咸湿的自由气息,吹散了明栀心中积压多日的阴霾。

骑到一处僻静的海湾,海浪拍打嶙峋的岩石,溅起雪白的泡沫。这里游人稀少,只有海鸥的鸣叫和拍打的海浪声。

明栀停下车子,走到一块平坦的礁石边缘,面向辽阔无垠的大海。

咸腥的海风地吹起她的长发和衣角,也吹起她身体里所有的烦闷,一起抛向这无尽的蔚蓝。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像无数影视作品里的中二场面一样,她将双手拢在唇边,对着浩瀚的海天用力喊了出来:

“啊——!!!”

声音被海风吹散,融入波涛,微弱极了,她却得到宣泄的快感。

“我好烦啊!”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到底该怎么办!”

她喊得毫无逻辑,又语无伦次,只是将最近所有的混乱、委屈、心碎、迷茫,都化作最简单直白的音节,奋力抛向大海。

喊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嘶哑,眼眶也微微发热。

贺之澈一直安静地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打扰。

明栀喊累了,她慢慢蹲下身来,环抱住自己的膝盖。

贺之澈看了看她,终于走上前,递过一瓶拧开盖子的水。

而后,他在她身边的礁石上坐下,也望着大海。

“喊出来以后,是不是舒服点了?”

明栀接过水,呡了一口,沙哑着嗓子“嗯”了声。

沉默了片刻,她忽然轻声道:“之澈,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被接到贺家,见到你的时候,觉得你特别像一个天使。”

她笑了笑,“干净,明亮,感觉任何事

物都不会玷污到你。”

贺之澈侧过头看她,眼神微微闪动。

“后来。”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礁石上粗糙的纹理。“知道了那件事,我心里很乱。”

“我知道不是你的错,那种意外谁也无法预料。但我没办法,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看着你了。好像一看到你,就会想起爸爸。”

人在痛苦的时候总会生出埋怨的对象。

怪不了天意的事情,就只能怪具体的人。

明栀很清楚这一点,但她还是不可避免的这样做了。

“对贺伽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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