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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之时,随即松开,那只绿色壳子的手机便坠石一般滑到了池底。
“咚——”
轻轻一声,激起一只小小的水泡,往上冒着,飘着,浮到水面,无声破开。
他眉心一瞬压得很紧,看着她如此,心口收得难受,却又说不出什么。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手机可以不要了,里面的信息也不要了吗?她这样决然地把手机丢进去,没有留一丝可退的余地,是想告诉他什么?
手机屏幕朝下扣着,绿色壳子在澄净的水底显得格外突出。
他走过去,站在身边,眼神幽暗,“心情不好吗?”
她摇头,“这手机就放在这里吧,不用拿出来。”
说着,她眼神悠远起来,“这只手机壳我很喜欢,我一下子买了三个,用旧了两个,还剩下这一个。”
其实,她想说,她也算得上一个长情的人。
只是,现如今,她要这样把过往都割舍。
转过身来,她不再看,“廖青,你让人解除我账号的限制吧,我要登上去写点东西。”
廖青仍侧身看着她丢进去的那只手机,听见她说,便道:“项南已经让人在处理了。”
“我知道。”她又走回去,在摇椅上又躺下,“项南跟我说了,棠棠公开的那些证明和他们提供的材料一同作为证据提交了,法院已经初步判定我们胜诉。元熙承认自己作伪证的事了,那天晚上闹事的人也被行政处罚了,这件事他们处理得很好。”
他终是转过身来,目光落回她身上,“那不是很好吗?”
她知道他不想她再继续插手,淡淡一笑,她说,“我要登上去,发一则封笔通知。”
“封笔?”
把毯子盖好,她说,“之前答应她们说要在明年开新坑,现在也不能了。那些很关心我的读者,我也要跟她们解释一下。都处理之后,我就把‘咸咸’这个账号注销,再也不会画了。”
他心底突如其来的一阵莫名烦乱,奶奶的态度,她突然的决定,让他不得不警惕起来。
他想了想,软下声音问,“只要你还喜欢,就都可以画。我不会阻碍你,我会给你最大的帮助,让你的那些人物那些故事都以最完美的姿态呈现出来。为什么要封笔?是这次造谣抄袭的事伤到你了吗?”
她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这样就很好。”
“可是画漫画不是你一直在努力追求的事吗?当初在画室当老师你也要抽时间来画,怎么现在突然要停下?”
软枕上的头转过来看向他,她笑,“在你身边,那些都不必再继续了。”
不必再继续追求梦想,不必再继续做自己,也就不必再因为这些跟他日日争吵。
这样,很好。
他恍然惊觉。
奶奶说的,你们现如今看起来的情深似海缱绻缠绵,不过是她的委曲求全。
所以她事到如今也还是在为了别的什么东西同他婉转周旋是吗?
所以她事到如今,也都只是在骗他是吗?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在他身边那些她在生命里渴望的东西就不必再继续了,为什么在他身边她就不能再成为自己了?
在他身边,就真的那么痛苦吗?
午后喧热的阳光里,他的手机在桌面上嗡鸣一声。
回头看去,是项南的消息。
“先生,金棠和沈清淮去找了林知敬,没有再回来。”
忽然间,他觉得那窗外透过来的阳光,好凉。
第93章
金棠的消息发到她手机上之后,她就明白,廖老夫人这一趟所来,不论为何,都已经是在帮她了。
金棠说她已经安全了,沈清淮也是,让她不要担心。
她想林知敬到底是个聪明人,哪怕她没有跟他说什么,他一定也能知道她为什么会让金棠去找他。
其实如果金棠没有给她发那条报平安的消息也没有关系,因为廖老夫人的到来,就已经是一种证明。
她能明白,林知敬能明白,廖老夫人能明白,廖青自然也能明白。
他看见“林知敬”三个字的时候,就知道了。
单单一个林知敬,是没办法在廖青的手底下把人安全掩护起来的。但是林知敬身边有人可以。
他近一段时间频频和廖近川一同出现,廖青如何不能明白是因为什么。
可是他不能接受,她怎么会……廖近川?
“季言。”
他忽而叫出她的名字,“你……”
叫出她的名字,却不能再继续说下去。
他要问她什么?
难道他要问她为什么要联合廖近川一起骗他吗?
可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事。
他和她当年就是因为廖近川才不得不分开,才有了后面这些崎岖蜿蜒的心结和遗憾!她怎么可以站在廖近川那边?
季言还躺在摇摇椅上,听他话音不对,转头看他,“怎么了?”
他声音很慢,不知是在斟酌还是在怎么,“项南说,你闺蜜出去了,没有再回来。”
哦,这件事。
季言把头又转回去,淡然到浑不在意的地步,“她走了。”
“去哪了?”
“不重要。”
她顿一顿,说,“反正她不会再回来了。”
身边的人气息冷下来,也不再有声音响起。
季言躺着没动,只是轻轻说,“她得到安全和自由,你得到我,这是两全其美的事。”
午后的阳光浓重热烈,他的身影如山一般屹立,阴影随着光线偏转渐渐转移过来,似一片黑暗,逐渐要将她侵袭。
那片阴影的源头,此刻沉寂如梦魇一般,立在她身边,声音梦一般轻。
他问,“为什么?”
他向前一步,“我跟你说过我会安顿好他们,会完全按照你的意思把他们送回去。”
“谁送都一样,反正结果都一样的。”
她目光平平,声音也平平,“廖青,这样很好,对你对我,都很好。”
不好。
他不觉得这样好。
气息变得不稳,那片阴影便大面积地俯下来,落在她身上,叫她不得不睁开眼去看他愠怒的眼睛。
“为什么要找林知敬?”
他语声干涩,其实有后面一句更想问出来,可是突然间,他不敢问下去。
为什么不是别人,为什么偏偏是林知敬?
镜湖庄园那晚她主动抱上去那双手臂,时至如今都如噩梦一般常常在深夜将他扼醒。
那时候他就知道不能停,不能想。可是如今,偏偏又是他,偏偏又是他!
他的手掌紧
紧蜷起,五指并拢,骨节攥得发白。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遏制住心里的涌动,才能把这句话完整的问出来。
可她却似乎不曾明白他的愤怒,掖了掖羊绒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