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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后撤身子不愿叫他看见,吸一口气稳住自己,“没必要,你不用这样。”她又重复一遍,“我说了,我们分手。从此后,再也没有见面的必要。”

他死死看着她的眼睛,手上不断用力,血管爆裂般凸起,清晰可怖。那血沿着手指渗入指缝,浸入她白色的大衣袖口,斑斑点点,糊成一片。

可她别开头,凝凝不动,怎么也不肯看他。

窗外静雪纷纷,暖气升腾的客厅里,只有轻到不能再轻的呼吸。

忽然间,他猛的站起,转过身去,“黎司在来的路上了,你要不要换一件衣服。”

虽是问句,可他语声低沉而平,听不出问话的意思。

知道他又是要避而不谈,季言心痛地闭上眼睛,“我没任何问题,我不见他!”

他答应得很快,“好,不想见就不见。”

扯了扯领带,他又说,“你情绪不稳定,让你闺蜜来陪你,好不好?”

他背对着她,她不能看不见他的表情,更觉荒诞,“廖青,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他说,“我让项南立刻叫她过来。你气我也好,怨我也好,怎么样都好,跟她说一说,发泄出来。有什么要你提,我就在这里,我不会再走了。”

很快,他把这一切都安排好,如他所说,一切都按她的要求来。

可她的唯一要求是分手。

他不可能答应。

他如此冥顽不灵油盐不进,对于她说的一个字也不肯接受的模样让季言心累。她苦笑一声,复又跌回沙发上,目光划过他的背影,只剩如冰雪一般的冷。

身后安寂下来,他屏住的呼吸才有要通畅的意思。克制住转身的欲望,他迟钝地垂了垂首,径直往书房走去。

让棠棠来也好,棠棠来了,她们可以一起商量着离开。

她仰首靠在沙发上,慢慢闭眼缓眼眶的解酸涩难当。手臂无力地滑落下去,搭在羊绒坐垫上,一阵干燥的温暖中,指尖忽然触及一片阴冷的黏腻。

她一惊,低头看去,心跳猛然漏了一拍。

那里,刚刚他手掌落下的地方,竟是那样刺目的一片斑斑血迹。



让项南安排人去接金棠的时候,廖青提醒了一句。

“把那个沈清淮调到你手下,密切看管着。”他拿着软帕耐心地擦拭着手掌边缘的污痕,补充,“告诉金棠,不想沈清淮出事,就老老实实劝她。不要说不该说的话,不要做不该做的事。”

项南低眉顺眼,“好,我会传达过去。”

顿一顿,他又问,“真的不需要黎先生来了吗?”

他的手,看起来不像是没事的样子。而且,大概率,刚刚那一下,并非只有手上那一处伤。

他只是低了低眼皮,“她不想,不必了。”

“小姐不想是小姐的事,可是现在是先生你受了伤。就算不给小姐看,好歹也——”

他淡淡抬眸,一个眼神过去,项南立刻低下了头,“是我多嘴了。”

沾了水的软帕蹭过擦伤的手掌,密密麻麻的针刺感油然而生,他低了低眼眸,道:“她画室那边安排好了吗?”

“已经安排了新老师过去替代小姐的职位,李校长也答应了,如果小姐想继续去,随时都可以。”

“漫画的事怎么样了?”

项南转身掏出平板放在桌上,“那个叫元熙的编辑已经从寄北离职了,但是我们查到她之前跟温令瑜有过金额往来。”

温令瑜。

软帕擦过手掌边缘,带下泥污和血痕,蔓延在经纬线上,泥泞一片。

他闭了闭眼,“她做的事,林知敬知道吗?”

“现在还没有证据表明林知敬知情,但是……”项南迟疑着,“新曦生物科技方面,二先生一直大力举荐的人,就是林知敬。所以,很难保证不是整个林家都投奔了二先生。”

冷哼一声,他放下帕子,“他胆子比他的野心要大。”

项南也不好多说什么,他想起包里的证件,犹豫了一下,问:“先生,小姐的证件……”

那些本来要拿去民政局登记结婚的证件。

他眼睫低低垂落,许久,才轻声说:“先放着,后面还要用的。”

项南点头。视线划过桌子,那方原本洁白无瑕的帕子此刻已遍布泥污,混着洇开的暗红色血渍,不堪入目。他默默低下头移开了视线,无声叹了口气。

金棠来到的时候已经天欲黄昏,他站在书房的窗户前,看着靳柏把人带进客厅。

按了按沉重的眉心,他抬眸向远方看去,天际云来云去,细雪绵延不绝,灰蒙蒙一片笼罩。

这雪,怕是一时间停不了了。

第80章

谢过靳柏推门而入时,柔和明亮的灯光下,金棠看见抱着双膝缩成一团的季言在哭。

乌发散乱地落在两边,她把自己埋得很深,若不是细微颤抖的肩膀,她都看不出来她把自己抱成一团是在做什么。

轻轻叹息,金棠撩开她一侧的鬓发,小心地掖在她耳后。

季言抬起头,看见是她,嘴一绷,眼泪忽然克制不住。

金棠伸手把她拢进怀里,轻轻拍着,“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她哽咽不止,“我、我没想哭……”

说起来她自己也觉得好笑,明明她是早知道会有这一天的,可这一天当真来了,她却忍不住的觉得难过。

为什么难过?

是因为他的眼睛,还是因为他因救她而受的伤?

她并不能清晰地分辨出来。

只是心口堵得慌,有千言万言积郁在心里,欲说,却说不出口。

金棠道,“好,你不想哭,你只是累了对不对?”

她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抚着,让她不要怕,“你别害怕,有我在,什么事都不会有的。”

季言听了,默默往她怀里拱了拱。

怕她会冷,金棠扯过沙发上搭着的毯子盖在她身上,絮絮说:“我跟你说哦,外面下雪了。我刚刚来的时候,那路上都已经积了薄薄一层了。白茫茫亮晶晶的,可好看了。只是可惜雪太小了,要是再大些,我们就可以出去堆雪人打雪仗玩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齉齉的,“外面雪还在下吗,我都不知道。”

“刚开始的时候下的小,断断续续的。也就是这半个小时地上才白起来了。”金棠往窗外看了看,说:“我记得你卧室里那扇窗子能看到山外的海,今天晚上我们就在窗边支两张沙发,一边烤点东西吃一边看雪看海好不好?”

“好。”

她随口应下,稍停一会儿,把头慢慢抬起来,“是他叫你过来的?”

金棠点头,“靳柏说你从楼上跳下来了,情绪不稳定,廖青希望我来陪你说说话。”

捂住脸,季言沉默了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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