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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平稳,“不过既然来了,不妨喝杯茶。”

禅房里茶香袅袅,清颜跪坐在蒲团上,看着老僧娴熟地沏茶。

权至龙安静地坐在她身旁,难得地没有玩手机。

听了清颜的烦恼后,老僧没有给任何意见,只是说道:“写作如修行。”

之后便将茶盏推到她面前,“最重要的不是写什么,而是为何而写。”

清颜捧着温热的茶盏,若有所思。

从寺庙出来时,夕阳正好将山峦染成金色。她站在山门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想通了什么?”权至龙替她拉开车门。

“还在想,”清颜系好安全带,重新翻开笔记本,“但好像更清楚了一些。”

接下来的日子里,这样的采风成了常态,权至龙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有些时候比他刚出道那会起得还早。

这天,清颜想去水产市场看看,但是要去那边,必然要去的很早。

凌晨四点,鹭梁津水产市场,寒风中还带着咸湿。

清颜和权至龙裹着从后备箱翻出来的厚外套,看摊主们在冷风中搓着手,用带着各地方言的粗犷嗓音招揽着第一批批发的顾客。

清颜看着那些在昏黄灯光下闪烁着银光的鱼,和摊主们被生活刻下痕迹却依然爽朗的脸庞,征得对方的同意后,她手中的相机拍个不停。

继续往里走,空气中弥漫着海水、冰块、鱼虾蟹贝混杂在一起的浓烈气息,并不算好闻,但有着属于大海的原始生命力。

里面有固定摊位的摊主们多是中年男女,穿着及膝的胶皮防水围裙和厚实的雨靴,脸庞被海风和岁月雕刻得粗糙而红润。

清颜在一个卖贝类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位大婶,正利索地用小刷子刷着蛤蜊外壳上的泥沙。

看到清颜专注的目光,她抬起头,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眼角的皱纹像绽开的菊花:“小姑娘,来看看今天的文蛤,刚到的,肥得很!”

说着,随手拿起一个,熟练地掰开,露出里面饱满鲜嫩的贝肉,在灯光下微微颤动。

“大婶,我能给你家店拍几张照片吗?”

清颜被大婶的热情感染,也笑了起来,举起相机示意:“拍出来的照片,可能会用在书里。”

“书里?”大婶眼睛一亮,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哎一古,你是作家吗?我们这市场还能进书里?”

她立刻放下刷子,手脚麻利地整理了一下摊位上略显凌乱的贝类,又捋了捋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拍吧拍吧,尽管拍!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清颜连忙摆手:“不用特意整理,大婶,就这样自然的样子最好。我想记录的,就是市场最真实、最有生命力的瞬间。”

大婶似懂非懂,但还是乐呵呵地继续手上的活儿,只是动作更卖力了些,嘴里还念叨着:“真实好,真实好,我们这市场,别的不说,就是实在!”

权至龙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目光一直紧紧跟着她,清晨的寒意似乎被这鲜活的场景驱散不少。

清颜拍完照,又跟大婶聊了几句,得知她和丈夫经营这个摊位已经二十多年,每天凌晨两点就要开始准备。

大婶语气里带着疲惫,更多的却是满足和坚韧:“辛苦是辛苦点,但靠这个养大了两个孩子,供他们上了大学,心里踏实!”

觉得打扰到大婶做生意,清颜很不好意思,最近她也比较想吃冬阴功锅,就买了不少海鲜,都是她喜欢吃的。

离开摊位,权至龙走近,将一杯刚买来的热咖啡递给她:“暖暖手。”

清颜接过,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回过神。

“至龙,你看到刚才那位大婶的眼神了吗?”她轻声说,“那么早起来,那么冷的天气,可她眼睛里是有光的。那是一种被生活磨砺过,却依然热爱生活的光芒。”

权至龙点点头,他看到了。

不仅仅是那位大婶,这市场里许多忙碌的身影,似乎都带着这样一种相似的、粗糙而旺盛的生命力。

他们在市场里又逛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天色大亮,市场里的人流逐渐从批发采购变成了零散的市民,喧嚣稍减,他们才准备离开。

坐回车上,暖气驱散了身上的寒意,清颜没有立刻系安全带,而是低头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那些充满生命力的照片构成了一幅幅极其生动的画卷。

“这里。”她指着一张抓拍到的,两位摊主在交易间隙站着快速吃早餐的照片,一人手里拿着饭团,一人端着泡面杯,边吃边聊,脸上带着笑。

“还有这里,”她又翻到大婶那张布满皱纹却笑容灿烂的脸,“这些瞬间,就是我想捕捉的‘闪耀人性’的地方。”

权至龙倾身过去,帮她系好安全带,顺势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你找到了。”

车子缓缓驶离市场,将那片喧嚣和活力留在身后。

回程的路上,清颜异常安静,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权至龙没有打扰她,只是将车内暖气调得更舒适了些,放了一首她喜欢的古典音乐。

接下来的几天,清颜将自己埋首于书房。

鹭梁津市场的画面,尤其是那位大婶爽朗的笑声、布满纹路却充满生命力的双手,如同电影镜头般在她脑海中反复播放。

她摊开崭新的笔记本,在扉页上郑重地写下四个字:《烟火人间》。

这是她“四季系列”的第一部,主题是“冬藏与新生”。她想写的,并非市场的喧嚣本身,而是潜藏在这冬日凌晨严寒之下的、汩汩流动的温暖与希望。

她笔下开始勾勒出一个人物,一位在市场经营了数十年海鲜摊位的母亲,她的丈夫早逝,独自一人靠着这小小的摊位,将一双儿女送进了大学的殿堂。

清颜没有赋予她悲情的色彩,反而着重描绘她

的麻利、乐观,她与周遭摊贩之间嬉笑怒骂又互相扶持的情谊。

清颜的写作状态进入了某种忘我的境界。

有时权至龙深夜结束工作回来,还能看到书房门缝下透出的灯光,这个时候,他会默默热一杯牛奶送进去,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他看到了她写在文档里的一段话:「生活从未许诺过永恒的春天。冬日的严寒真实而刺骨,如同鹭梁津凌晨的海风。」

「但总有人在这样的冬日里,如同深埋地底的种子,默默积蓄着力量。他们或许平凡,或许渺小,却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着生活的重力,向上生长。」

「他们的坚韧、乐观,他们之间流动的、未经雕琢的善意,便是这烟火人间里,最动人的新生。“」

初稿完成的那天,清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一次漫长而深刻的跋涉。

她将文档保存好,合上电脑,走到窗边。外面不知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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