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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脸上的酒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上。他眯了眯眼睛,终于看清了站在面前的人。

下一刻,他惊呼出声:“姓顾那妒妇……”

顾知灼:“嗯?”

清平远倒吸了一口凉气,未说完的话在齿缝里打了一个滚:“皇、皇后娘娘。”

皇后?

姜学子认出了她。毕竟能随身带着一万两的冤大头不多见,姜学子还惦记着等考完试去拿尾款,当然记得牢牢。

他抖着声音:“皇、皇后……娘娘?”

她要是皇后,那和她在一起的那位,莫非是……

姜学子的心顿时拔凉拔凉了。

他小心翼翼地往后退,想要趁机开溜。

还不等挪到门口,就让人一脚踹了回来。盛江收回腿,恭顺地让到一边。

沈旭走了进来,正好看到顾知灼不解气地对着清远侯一顿乱踢。

三楼没有别的客人。

盛江关上了门,端来了两把椅子——椅子是从他们方才坐的雅座里搬过来的,他还用一块丝绢擦了又擦。

“您、您想做什么?”

清远侯不可置信地盯着顾知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为、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他先是看了看顾知灼,又看了看端坐在椅子上的沈旭。

为什么他们俩会站在一块儿?

酒精让他的脑子慢了好几拍,开始努力回忆自己有没有说错话。

论起来,这位顾皇后算是自己的外甥媳妇,理该与容家最是亲近,可他夫人数次递牌子,想带女儿去求见,这位从来没有接过牌子。

除了新年大礼朝贺,她甚至都没有单独宣召过。

清远侯的脑子再糊涂,也不会觉得她和自家亲近。

见她来者不善,清远侯先发制人,梗着脖子质问起来:“皇后娘娘,您怎能来这种烟花之地!?如此不知礼数,本侯必要上折弹劾。”

顾知灼一脚踩在了他的身上,打断了他的话:“试题是哪儿来的。”

清平侯如今就一闲爵,守着祖宗的家当过日子,他是不可能接触到恩科试题的。也就是说,这试题是他从别处得来的。

“您……”

他想说“您是怎么知道的”,又赶紧闭嘴。

自己刚才好像没说考题的事吧?不确定,再想想。

他的脑子有如一团乱麻:“安先生……”他去看安先生,拿眼神问他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

安先生垂着头,他的两条腿抖若筛糠,扑通跪下。

雅座里的人跪满了一地。

东厂做事向来干脆利索,在发现了此事和清远侯有关后,乌伤立刻拿下了清远侯的幕僚安先生,把一切都审问清楚了,让安先生去叫了清远侯来,听他亲口“招供”。——当然,若非清远侯是谢应忱的嫡亲舅父,沈旭心有疑虑,东厂也不会如此迂回。

顾知灼:“不说?”

他声色俱厉,嚷道:“皇后娘娘,本侯是皇上的亲舅父。您这样待我,就不怕皇上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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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顾知灼放下了踩着他的脚。

清远侯松了一口气,以为是自己的话吓着他,还要再摆摆舅父的架子,就见顾知灼回首道:“督主,给你了。该审审,该问问,该抄家抄家……”

她轻笑一声,接着道:“该打死打死。”

顾知灼拂过衣袖,理所当然地说道:“督主掌京城之目,对百官有监察之责,科举舞弊,栽赃陷害,其罪可诛。”

这字字句句听得清远侯头皮发麻,他气急败坏地喊道,“牝鸡司晨,妖后当道。这岂是明君所为。”

顾知灼轻轻一笑,坐回到椅子上。

她的手肘搭上扶手上,单手托着腮,笑吟吟地说道:“说,继续说。”

“你是要现在招。”

“还是去东厂的诏狱再招。”

“不过,清远侯,你栽赃陷害东厂,你说你进了这诏狱,是先会断一只手呢,还是断一条腿,又或者少了根舌头?”

沈旭倚在圈椅上,唇边噙着浅浅的笑容,桃花眼在灯笼的烛光下有些迷离。

东厂的刑罚骇人听闻,清远侯吓坏了,大声尖叫:“皇上,忱儿!忱儿。”

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就往门口撞。

“打。”

顾知灼冷冷出声。

盛江举起剑柄,以剑作杖,“啪”的一下地打在他的后背。

作者有话说:

第224章

清远侯一个踉跄,狼狈地扑倒在地,手掌不偏不倚地按在了地上的碎瓷片,尖锐的碎瓷划得掌心鲜血淋漓。

但这一刻,他已感觉不到痛。

他的脑子嗡嗡的,犹如一团乱麻,酒是彻底地醒了。

清远侯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招、招、我招……”

清远侯呼吸急促,大声叫道:“是皇上,都是皇上让我干的!”

“是皇上想要裁撤了东厂……”

“打。”

顾知灼“啪”的一拍圈椅的扶手,“不肯说,就表示不痛,痛了,自然就肯说了。”

盛江瞅了她一眼,这要不是知底知根,还以为顾大姑娘是想要灭口呢。

清远侯硬着头皮叫道:“就是皇上!是……”

盛江扑过去便是一阵拳打脚踢,拳拳到肉。

清远侯毫无还手之力,他双手抱头,凄厉地惨叫着。

一顿打完,沈旭淡声吩咐道:“去叫封正过来。”

盛江调去五军都督府后,由封正代替他升任为了锦衣卫指挥使。

他刚让人去传话,一开门,卦正就站在外头。

他四十余岁,生得彪悍魁梧。

他对着盛江拱拱手,挤开他进去,行礼道:“主子。”

“你带人去抄了清远侯府。”

清远侯猛地高抬起头,青紫斑驳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嘶哑着嗓子叫道:“我要见皇上!让我见皇上!”

沈旭打了一个手势,让封正去办。

他能从一个流亡的孤儿,走到如今的高位,从来就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

先前是因为有所顾虑。

而现在,这种顾虑也不需要了。

那么,就像顾知灼说的,该抄抄,该封封。

“是!”

封正大声应命,出去了。

与盛江擦肩而过的时候,还对他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目光。

盛江心中冷笑,姓封的真是狡诈,趁着自己被调走,尽往主子的身边凑。看自己怎么收拾他!

封正带着厂卫直奔清远侯府。

当天。

清远侯府被查封。

厂卫围住了侯府门前的半条街。

与清远侯毗邻而居的文安伯是第一个发现的,顿时吓得不敢出府。

废帝时,沈旭是废帝手中的一把沾毒的刀,抄家灭门的事绝不少见,人人闻东厂而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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