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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磨杀驴。

沈旭双手交握,搭在八仙桌上,意味不明地地笑道:“顾大姑娘打算怎么办?”

“打死。”

顾知灼撩起衣袖,哼哼道。

作者有话说:

第223章

盛江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

顾大姑娘还真是……唔,彪悍?

沈旭不置可否。

砰!

隔壁接连响起碗碟掉落破碎的清脆声,紧接着又偏有什么重物摔在地上。

“哎,侯爷,您摔着没,小的扶您起来。”

“侯爷,您快坐。”

“安先生。本侯没、没醉。”

安先生劝道:“侯爷,皇上他待您,哎,让我都看不过去。您是他嫡亲舅父,连个蒙恩的爵位也不给。这分明是没把您当舅父。”

国舅一般会给一个“承恩公”或“奉恩公”之类的爵位,不世袭。像清远侯这般有爵位的,会多给嫡次子一个蒙恩。这是历朝历代的惯例。

酒气上头让清远侯怨气更重,口没遮拦地说道:“他登基到现在,这么把本侯晾在了一边。也不想想,他娘姓容,姓容!本侯没脸面,他就有脸面了吗!?”

“没良……”

“侯爷!”同行有人比较怕死,大声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话。

清远侯嘴里嘟嘟囔囔,含糊不清地也不知道又说什么了。

顾知灼冷笑连连。

“督主,那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不用看在公子的面子上手下留情。”

当年公子的爹娘刚死,公子在京城里头孤立无援。

这位所谓的舅父是第一个上门的。

公子说,他原以为清远侯是来吊唁的,谁想他来的目的竟是劝公子自戕,还说得很好听,说是为了让先帝息怒,让公子只别顾着自己的生死,要有孝心。

说到底,就是怕连累了他们清远侯府。

上一世,公子带着她回京后,在最难的那段时间,清远侯府不但不搭把手,还避公子如蛇蝎,就算是面对面碰上,也当作不认识。

这一世,同样也是。

公子刚回来那阵子,他们直接和公子割了席。

也就是后来,谢嵘“病倒”,公子执政,容家又贴了过来。

容家怕死,怕被牵连,也是人之常情,避得远远的倒也罢了。顾知灼生气的是,他们不该在公子最最困守无援的时候,还要推公子一把,只差没把自戕的白绫套公子脖子上了。

“本侯是皇上的亲舅父,还能不向着他吗?!”清远侯嚷嚷了起来,“容家和他是有着骨肉之亲的。”

他醉醺醺地说道:“急皇上之所急,才是为人臣子的本分。本侯可不像那个卫国公,嗝,只会溜须拍马。”

安先生忙道:“您说得是。”

他的气息微滞了一下,但清远侯没有发现。

“侯爷,您这法子好,皇上定能体会您的良苦用心。侯爷,属下敬您一杯。”

“那当然。”

清远侯一杯酒落肚,得意扬扬地说道:“我这外甥自诩仁义,像要跟他爹那样,当个仁君。最怕的不就是别人说他卸磨杀驴,和废帝一样。我这舅父当然不能坐视不理。嗝。”

顾知灼轻笑出声,她指指沈旭:“软柿子?”

沈旭斜眼看她:“呵呵。”

她摇摇头:“不像。”

隔壁把桌子拍得砰砰作响。

清远侯东扯一句西扯一句,带着浓浓的不甘:“沈旭他把持朝纲,结党营私,奸佞当道,本侯岂能与这等小人同朝为官。容家世代忠烈……忠、忠烈!”

“侯、侯爷。”安先生的声音抖得厉害。

“谁坐上那个位置能容得下他……”

沈旭端着酒盅,一小口一小口地噙着,眼睑低垂,掩去了他眼中的情绪。

顾知灼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

有些人就是这样,爱拿自己的心思去揣度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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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旭从未和公子对立过,公子又何必非要把他按下去?

就算看不懂这层关系,东厂和锦衣卫执掌大启耳目,这么重要的差事,若非信得过,又岂会轻易托付。

“公子说得对。”顾知灼嗤笑,“朝野上下总有人惯爱揣摩圣意。”

自以为是!

清远侯早早和公子割席,一别两宽。

公子当然不会因为区区血缘而对他们有任何宽待,也不会为着一己私仇夺爵下狱。

晾了两年多,清远侯倒先心生不甘,许是这最近这半年弹劾沈旭的折子越来越多,他自以为揣摩到了圣意,想要立功。

“好生气。”顾知灼起身道,“你看我去揍他。”

她说这话时,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说罢,也不等他回应,先出去了,晴眉赶紧跟在后头。

三楼只有四间雅座,雅座的隔音极好,里头安安静静,而一出门就能听到大堂里的唱曲声和叫好声,热闹非凡。她左右看了看,判断出了清远侯是在右手边的雅座里,直接走过去。

砰。

她一脚踹开了门,门板重重地撞在墙上,来回晃动。

清远侯靠在八仙桌上,醉眼迷离:“……他爹娘都不在了,也没个能商量的人,我这亲舅父,总得多替他操些心……”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抬头看了过来。

雅座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昏暗的烛光落在顾知灼的脸上,光影斑驳,清远侯一时间没认出来是谁。只见对方身着襦裙,便不耐道:“本侯要是想听曲,会叫你们的。”

“出去。”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酒盅掷了过去。他酒色过度,手臂虚弱无力,酒盅没飞出多远就掉落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酒水四溅。

“真是无趣,好好的胭脂楼,只能听个曲!要只是听曲我来你们胭脂楼做什么?”

顾知灼快步而入,径直走到烂醉的清远侯面前,一把拎起了他的衣襟。

她如今已经能轻松拉开一石弓,这臂力提起一个醉醺醺的清远侯轻而易举。

她二话不说抡起一拳,打得清远侯的脸偏了过去,鼻血直流。

接着又是砰砰两拳,打完把他往地上一扔,清远侯痛得发出一记闷声:“你、你……”

匆匆跟过来的盛江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了。

这……他还以为顾大姑娘只是随口说说,竟还真打啊!呸呸,他都被带偏了,什么顾大姑娘,是皇后娘娘!

雅座里静了一瞬。

长随慌忙地扑过去扶住自己的主子,清平侯被打得鼻青脸肿,酒气也散了几分。

长随恶狠狠地质问道:“大胆,你可知道我们爷是谁。”

顾知灼拿起八仙桌上的酒壶,一扬手,朝清平侯泼了过去。

冰冷的酒液倾泻而下,浇了清平侯满头满脸。

清平侯打了个激灵,醉意瞬间消散了八成,他痛得低低呜咽着,手忙脚乱地抹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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