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抿了下唇:“神君可否应我一个心愿?”

神君神情和缓,沉吟片刻:“可。”

花浔眼睛一亮,认真地看着他:“我可以看一看神君的真身,让完整的神君祝我生辰安乐吗?”

神君九倾少见地微顿,不过神许下的诺,断无反悔之理。

他再次颔首。

花浔目不转睛地望着眼前的神君,不愿错过一分一毫。

神君的四周渐渐萦绕起金光点点,如同浩瀚夜空中的颗颗星子在他身上汇聚。

他原本掩去风华的神体在这一刻渐渐显露出来,白裳与墨发无风而动,完美无瑕的容颜如玉髓凝铸,笼罩在一片朦胧光晕之中。

花浔不由看得呆了。

这是她熟悉的,原原本本完完整整的神君。

“神君,是您吗?”她小心问。

“是吾。”如温玉般的嗓音也带着神圣的回音。

花浔心口一跳,还想说什么,神君广袖拂过,她的眼前又是一阵星光闪烁。

星光凝结成一枝花枝的形态,渐渐暗淡。

桃花显露。

“白雾崖的桃树,开花了。”神君缓道。

花浔呆呆地将桃花拿在手中。

这是她收到的第一份生辰礼,也是最好的生辰礼。

“神君,”花浔红着眼抬头道,“您还没祝我生辰安乐。”

神君启唇,声如谶言:“阿浔,生辰安乐。”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怀中一紧。

花浔再次紧紧抱住了他:“神君,我觉得很快乐。”

她想,她知足了。

她的喜欢,不需要神的回应,只要能永远陪在神的身边就好。

其实,幸运的是她。

神君永恒的生命中,是永恒的孤寂。

而她有尽的生命中,却能永远待在喜欢的神身边。

神君垂眸,望着怀中人,笑意渐敛。

好似有温热的体温,透过神光,涌入亘古不变的神体。

点点星光闪烁着升入半空,徐徐散去。

花浔感受到自己身边的朦胧光晕渐渐消散。

她抬起头,完整的神君离开了,分身神君仍笑看着她。

“神君,你的生辰真的是七月初一吗?”

人族每年这日,总要在神君庙大操大办地庆祝一番,说要给神君过诞辰。

神君颔首:“是。”

花浔抿唇,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您也是……您的父母结合而生的吗?”

神君并未因谈及此事而生波澜,神色柔缓:“神族与三界不同,神多为阴阳神交而生,亦有感化而生。”

神交花浔知道是何意,毕竟魔族也有神交一说,可感化……

花浔问:“感化可是像传说中,伏羲之母因在雷泽踩下巨人脚印,进而生下伏羲那般?”

神君浅笑道:“与祖神确有几分相似。”

“那神君……”

“吾为母神于七月朔见鬼门开,感化而生。”

花浔闻言,心底忍不住失落轻叹:神君便是诞生都如此不染凡尘俗欲,情爱一事,于他果真只是亵渎吧。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那人族不能感化而生,只能阴阳调和吗?”

神君垂眸看她,直看得花浔有几分心虚,他叹息一声,答道:“神起念,则从无生有,故而能感化。人族虽有心魂,却受困于肉.身,唯有阴阳调和,方可繁衍生息。”

花浔眼睛一亮。

“可还有问题?”神君见她沉默,问道。

花浔摇摇头,又点点头:“神君,我已经探明陈长彦昏迷的真相,也知道那只灵狐现如今藏在何处。”

“我能去收回洛禾神君的天魂吗?”

神君凝望她片刻,素手微抬,一盏华彩万千的灯盏出现在他的掌心:“此为聚魂灯,届时你见到灵狐,取出此灯盏,天魂自会归位。”

花浔用力地点了点头:“多谢神君。”

*

听雪阁外,远处偏僻的小榭中。

百里笙面无表情地坐在院中的石桌前,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

周身弥漫的漆色魔气将整个小榭笼罩其中,他的神情却始终安然,甚至死寂。

“百里笙,你能同我一齐过生辰吗?”夜色中,灰扑扑的小妖背着药筐,正盈盈笑望着他。

可一眨眼,她却转身扑进了旁人的怀中,笑着说:“我觉得很快乐。”

百里笙冷笑一声,起身欲要离开,下瞬察觉到什么,手拂过腰间。

符纸不见了。

上方有他亲笔书下的法诀。

几乎一瞬间,他想起一个时辰前花浔对他防备又谨慎的神情。

百里笙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骗子。”

许久,一声低语传来。

第27章 比试

李氏一夜之间便病倒了。

听闻是在祠堂被什么东西惊吓到了, 这才一直卧床不起,入睡后口中还念着“不要过来”“我并非故意的”这番言语。

花浔安静地坐在方青莲院中的石桌旁等待着,听着远处的下人窃窃私语。

大约一炷香后, 方青莲从李氏那边回来了,看见花浔后明显一愣:“花修士。”

“少夫人,”花浔站起身, “我有些话想同你说。”

方青莲沉默片刻, 挥退了身旁跟着的小丫鬟, 引着花浔回到屋内:“花修士有话不妨直说。”

花浔看着她苍白消瘦的脸颊,开门见山地问:“如果陈公子一直没有醒来, 少夫人待如何?”

方青莲的睫毛纤弱地颤抖了下,惨淡一笑:“夫君若一睡不醒,我便随他而去。”

花浔心有动容,却不忘自己来此的目的:“若醒来的陈公子,依旧如成亲后一般, 恶劣至极, 少夫人又如何?”

方青莲抿紧了唇,声音决绝:“他不是我夫君。”

花浔见她形容严肃,语气软了下来,问出最后一个问题:“若是……少夫人一心认定的夫君、与你相处半生的那人,不是人族呢?”

人族对妖族或惧而远之,或恨之入骨,这一点, 她也曾有所体会。

只是有些事,须得说清楚些。

方青莲似没想到这一出,眉眼浮现出错愕之色,久久没有言语。

花浔也再未出声, 只耐心地等待着。

不知过去多久,方青莲似想到了什么,眸色渐渐柔软,神情逐渐坚定。

*

从方青莲的院中出来,已过去半个时辰。

花浔拿着从她那儿借来的香囊,边走边仔细地看着。

这便是她在陈长彦的记忆中看见的香囊,听闻人族会将香囊送给心爱之人,当做定情礼物。

对方若收下,便是收下了彼此的心意。

正胡思乱想着,花浔忽而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她不由抬头望去,却见不远处的园林外,一方小榭中,“金焕”正安静地负手站在那里,遥遥望向远处。

花浔的心难以克制地紧缩了下,手指下意识地蜷起,垂下眼帘,便要故作不见,匆忙离去。

“花浔姑娘。”小榭中的“金焕”却唤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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