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锻造房内。

热浪滚滚,火星四溅。

一个赤着上身的壮汉,正机械地抡着铁锤,将一块烧得通红的铁坯砸得火星四溅。

他便是萨曼德。

他脸上,身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

纵横交错的疤痕爬满了他的古铜色皮肤,像一条条丑陋的蚯蚓。

他的眼神是死的,空洞麻木,灵魂早已被抽走,只剩下一具充满仇恨的躯壳。

“铛!铛!铛!”

铁锤与铁坯的撞击声,掩盖了世间的一切声响。

忽然。

萨曼德抡锤的动作,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停顿。

他赤着的双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

此刻,他从地底深处,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震动。

那不是铁锤的震动。

而是一种……暗号。

一重,两轻。

一下,又一下。

执着地,从地底传来。

这是他一直等待着的信号!

萨曼德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握着铁锤的手,青筋暴露。

每一次挥锤,手臂的肌肉都坟起如山丘。

汗水顺着他纵横交错的伤疤流淌,在滚烫的皮肤上蒸腾起白汽。

但他感觉不到热,也感觉不到累。

依旧面无表情,继续挥舞着铁锤。

“铛!铛!铛!”

敲击声,甚至比刚才更加沉重,更加富有节奏。

但那双空洞的眸子深处。

一簇压抑了太久的复仇之火,轰然燎原!

锻造房外,一名看守的士兵被这声音吵得心烦,忍不住朝里面啐了一口。

“这哑巴,今天发什么疯?”

另一人懒洋洋地靠在墙上,打了个哈欠:“管他呢,阿木尔首领说了,等城破之后,这些人都是炮灰。让他临死前多出点力气,也算废物利用。”

两人浑然不觉,他们口中那个即将被“废物利用”的炮灰,那具行尸走肉般的躯壳里,复仇的火焰,已然点燃。

他缓缓转头。

目光,落在了墙角堆放的那几十桶黑漆漆的桐油上。

眼神,冰冷如刀。

阿布尔。

阿木尔。

血债,当以血偿!

你们的死期,到了!

第474章 破晓,鼓声雷动

天边,一线灰白撕开了墨汁般的夜幕。

天,要亮了。

迪州城内外的肃杀之气,却比昨夜更甚。

城外,大雍军营已然彻底苏醒。

冷冽的晨风卷着泥土和草木的湿气,吹过迪州城外的原野,也吹过数十万大雍甲士冰冷的铁衣。

用过朝食的士卒们早已列阵完毕,口鼻中呼出的白气,在刚刚破晓的天光下,聚成一片淡淡的雾。

军阵死寂。

除了战马偶尔打着响鼻,不安地刨动着蹄子。

听不到半点多余的声响。

帅帐前,镇国公韩佑一身玄甲,神情冷峻。

鹰隼般锋锐的目光扫过军阵,不见波澜,却自有千钧之重。

“传令。”韩佑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风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擂鼓!”

“咚——咚——咚——”

三通鼓罢,沉重如山,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大地随之震颤。

点将台前,万籁俱寂。

“权将军!”

“末将在!”权景朔跨步出列,甲胄铿锵。

韩佑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停留了足足三个息。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谁都知道,第一个被点到将的,将领受最艰巨,也最惨烈的先锋任务。

九死一生,与泼天军功相伴。

“命你率凉州军,以破城车为先导,主攻西门。”

“不计代价,天黑之前,给本帅砸开迪州城的大门!”

“末将领命!”

权景朔闻言,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一头即将扑食的饿狼。

“郭将军!”

韩佑冷肃的声音再度响起。

郭开出列:“末将在。”

“你带领你军中所有的神射手,带上穿云箭,”

韩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一支,都不能少。”

“西门城楼上的重弩、投石机、哨塔,在破城车抵达前,本帅要它们全部变成一堆破铜烂铁废木头!”

“同时,掩护凉州军向城门推进!”

尽管早有预料,郭开的脸皮还是抽搐了一下。

那可是他积攒了十年的心血。

可迎上韩佑那双杀意凛然的眼睛,他只能将所有不舍咽进肚子,咬牙抱拳。

“末将……遵命!”

韩佑的目光从郭开那张写满肉痛的脸上挪开。

“赵将军、周将军、王将军!”

三名身形各异的将领大步出列,甲叶碰撞,齐声应诺:“末将在!” W?a?n?g?址?发?b?u?Y?e?í????ǔ???è?n????????????.?c?ò??

“你三人各领本部兵马,分别佯攻东、南、北三门,声势要做足,把阿木尔的兵力部署给本帅彻底搅乱!”

“是!”

几位将领齐齐领命而去。

帅帐前,再无声息。

韩佑表情冷厉,手臂抬起。

手中那面代表着大雍军魂的赤红色令旗,在微熹的晨光中,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下一刻,令旗撕裂冰冷的空气,悍然前劈!

“全军,出击!”

“吼——!”

短暂的死寂之后,山呼海啸般的应诺声冲天而起。

大战,在这一刻,以雷霆万钧之势,轰然运转。

城墙之上,阿木尔早已被鼓声惊动。

沉闷的鼓点,好似直接擂在他的心脏上,连脚下的城砖都在嗡鸣。

他披着厚重的熊皮大氅,立在西门城楼的风口,任由冰冷的晨风吹乱他虬结的胡须。

城外,大雍的军阵如黑色潮水,缓缓压来。

无数旗帜汇成的钢铁森林,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可阿木尔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咧开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狞笑。

“来了,终于来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地对身旁一个脸色苍白的汉子说道。

脸色苍白的汉子正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阿布尔。

阿布尔裹着华贵的狐裘,在寒风中缩着脖子,眼中满是阴狠与倨傲。

他正是逼死萨曼德未婚妻的元凶。

“二弟,你看,大雍的皇帝老儿,还是这么沉不住气。”阿木尔的语气尽是嘲弄。

阿布尔哈了口白气,狂妄地道:“一群南方的软脚虾,懂什么打仗。还不是仗着人多,想用人命来填咱们的迪州城。”

他伸手指着远处缓缓移动的庞然大物,嗤笑一声:“就凭那些破木头车?正好给咱们的滚石和火油当靶子。”

昨夜的那上百桶桐油,可是他亲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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