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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眼前便浮现出湖底景致——铁青色箱子四处散落堆砌,金灵与水灵两个小不点正小手交握着在箱缝间穿梭,欢快的笑声惊起一串串细密气泡。
有澄澈湖水为引,黛玉在金灵和水灵的帮助下,指尖凝起一缕青芒,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箱子一个个似被无形丝线牵引,随着水波轻旋着浮空而起,转瞬化作流光没入她识海的玉葫芦中。
做完这一切,黛玉双目微阖,眉心已隐去的金莲一闪,将意识沉入识海中。
玉葫芦内自成天地,她循着弟弟的气息踱至一间厢房,但见白玉小床上,弟弟文杰正仰面而卧,魂魄凝实如霜月映雪,隐约透出几分血肉温润的质感。
此刻,小家伙还在酣眠,睫毛垂落如鸦羽,呼吸轻得似风掠过竹叶。
养魂之途越到后面,沉睡的时日便愈发绵长。
就好似初生前的婴孩,蜷缩于母体中,无声地汲取着养份,静待诞生一样。
魂魄每凝实一分,便需三五日的休憩来沉淀。
黛玉望着榻上那团温润魂光,眸中泛起涟漪般的暖意。
自将文杰魂魄收进玉葫芦那日起,每日不管多忙,她的神识都会抽出时间,或倚着厢房的青玉案几陪他听檐角风铃,或在小家伙清醒时与他聊儿时日常……
玉葫芦本就是一件至宝,内里灵雾萦绕,灵气充裕,对滋养魂魄确有夺天地造化之效。
如今,见文杰的魂魄有如此明显的变化,黛玉觉得,这些日子的努力终没有白费。
她指尖悬在小家伙小脸上方良久,终是未舍得落下,怕惊动他,悄然将意识从识海中退了出来。
起身拍了拍裙摆沾染的沙尘,旋即足尖点地,轻盈跃上马背,缰绳一勒便化作雪色流光,朝着圣驾离去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多久,就追上了被众多侍卫簇拥在中间的圣上一行人。
琳琅小公主与小宇轩见她回来,立刻不约而同地撇开各自的父亲,直直扑向黛玉。
琳琅小公主现在一见黛玉的招牌动作,便是扒拉她的袖子。
一直将袖口银线绣纹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仍旧没发现与往日有什么异常后,便干脆地抱着她的袖子不撒手了。
好似这般,便真能将她“袖里乾坤”中藏着的黄金珠玉都拥入怀中似的。
反倒是年幼的小宇轩,只歪着毛茸茸的脑袋瞥了琳琅一眼,便如春燕归巢般径直扑进黛玉怀里,藕节似的胳膊死死搂住她脖颈,小脸蛋儿在姐姐肩窝里蹭得发髻都散了,活似生离死别了八百年——明明才分开前后还不到一个时辰。
对姐姐拥有“袖里乾坤”的神通淡定不已。
小家伙还抽空鄙夷地冲琳琅小公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一副“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儿,没眼看,真是没眼看”的嫌弃模样,倒把琳琅小公主气得腮帮子鼓成河豚,恨恨地捏着小拳头,恨不能往他那张欠揍的小脸蛋上左右开弓揍出一个猪头。
不提两个小家伙针锋相对地争执吵闹,这一次黛玉重回到队伍里后,敏锐地察觉自身的待遇有些微妙。
圣上特意吩咐免去了她的跪拜礼,只道日后与琳琅小公主一般,行常礼即可。
连带着南安王世子和权景朔等人看她的目光竟隐隐有了敬意。
因圣上不再以寻常商队之姿掩藏行迹,出瀚海黄沙后,估摸着消息会如龙卷风过境般席卷四方。
接下来一路上,众人几乎没离过马鞍。
旌旗猎猎作响,行进速度竟比此前快了一倍有余。
有了新增的侍卫和龙隐卫,队伍的防御力量大大增强,即便途中遇到几个商队,他们也只敢远远地观望,不敢靠近。
又行进了大半日,黄昏时分,一行人终于踏出了茫茫大漠。
圣上心系沙州,无意因虚礼再生枝节,更厌烦各地官员的逢迎作态,便密令南安王世子避开官道,专拣人迹罕至的蜿蜒山径行进。
可圣上从附近调兵的消息如春草疯长,纵是荒岭野径,仍有各地官员披星戴月地赶来觐见。
圣上烦不胜烦,终是龙颜震怒,冷声斥道:“朕若见谁为谄媚误了差事,抗命来扰,朕不介意让刀剑替尔等长长记性!”此言一出,四野顿时噤若寒蝉,再无人敢擅越雷池半步。
之后才渐渐消停下来。
五日之后,队伍终于抵达了沙州城外。
但见城外硝烟弥漫,喊杀声裹挟着金铁交鸣,震得人耳膜生疼,战火映红半边天际,竟是两军鏖战正酣,箭矢如蝗虫掠空,沙尘里隐约可见断旗残甲。
沙州城垣在北图铁骑的冲车巨石轮番撞击下,已如垂暮老者般布满裂痕,青砖剥落处露出内里簌簌坠落的夯土,箭楼残角被火油烧得焦黑,在暮色中摇摇欲坠。
城头守军虽以血肉之躯死死抵住缺口,刀口都卷了刃,仍挥砍不止,然敌军的攻势太猛,守城的士兵终究显露出了力竭之态。
第366章 苦守
圣上站在沙州城外,距城十里的一座山坡上,手持千里镜,目光紧紧锁定远处沙州城外尘土飞扬、喊杀声震天的景象。
北图攻势越发凶猛,有好几次都被敌军攻到了城下。
圣上见此情形,原本就紧绷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阴霾密布。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向同样面色黑如锅底的南安王世子,眉头紧皱,带着几分怒意与急切,高声问道:“朕调的十万兵马何时能到?”
南安王世子赶忙躬身,恭敬回禀:“回圣上,肃州调来的五万兵马,据探子回报,今夜子时前必能抵达。只是,从伊州调遣的另外五万兵马,至今暂未收到确切消息,不知是行军途中遇阻,还是消息传递有所延误。”
本来听到肃州兵马能在今夜子时前赶到,圣上紧绷的面色瞬间和缓了几分。
然而,当听到后半句话后,圣上脸上的和缓之色瞬间消散,整个人沉肃起来,眉头紧紧锁起。
伊州与沙州之间的距离,相较于肃州到沙州而言,明显更近。
此次调兵驰援的命令早在十日前便以八百里加急的传令方式传出,即便传令兵在途中因各种状况而使消息传递延误了一日半日,但一般这种十万火急的军令,伊州守城的将军在接到命令后,理应迅速点齐兵马,即刻出发。
如此算来,伊州兵马无论如何也该比肃州兵更早抵达沙州才是,可如今却未收到任何消息。
这实在太过蹊跷,圣上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在他看来,如今这情况,不是伊州城内发生了什么突发状况,使得兵马无法按时出征,就是伊州守将心怀不轨,已然叛变,却故意扣押消息,按兵不动。
圣上当机立断,回头向权景朔下令:“权爱卿听令,即刻从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