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刃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正一滴一滴地坠落在地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可诡异的是,在场众人,谁也没有看到这两个人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两人容貌都极为普通,面庞眉眼皆无甚出彩之处,是丢在人群里都找不出来的那种。
果然,行走江湖,万万不能小看每一个人。
哪怕对方貌不惊人,说不定下一刻,就会爆发出令人瞠目结舌的实力,成为扭转乾坤的关键。
尤其是老人、女人和孩子!
这三类人最易被人轻视,却往往也最是深不可测。
那些看似风烛残年、老态龙钟的老者,或许曾是叱咤风云的武林前辈,一身绝学藏于岁月褶皱;那些看似柔弱温婉、弱不胜衣的女人,说不定身怀独门秘技,出手便能制敌于无形;而那看似天真懵懂、人畜无害的孩童,也许身负绝世武功,只待关键时刻一鸣惊人。
刚刚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刀疤脸那伙人全都看在了眼里。
毕竟旁观者清,他们甚至比那大汉看得更清楚。
挡在叫嚣的小姑娘面前,拉着发出袖箭的小胖墩的那个三人里最美的小姑娘,不是被吓傻了,小姑娘那叫镇定。
从始至终,她的脸上就没露出过一丝慌乱之色,灵动的眼眸平静得如同一汪深潭,周身散发着一股超乎寻常的沉稳气场,分明是镇定自若到了极点。
就连那大汉的断掌从她眉眼前飞过,都没见她眨一下眼睛。
也正因她这份远超常人的镇定,在这满场惊呼声的混乱里,才显得格外怪异。
这是否正无声地昭示着,小姑娘内心有着坚如磐石的底气?
她好似早已预判了局势走向,确信无论局面如何凶险,她们三人定能安然无恙,所以才能在眼前血光飞溅之时,依旧气定神闲?
第343章 透心凉
刀疤脸一伙人心中皆是一凛,彼此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今儿算是遇到硬茬子了。
原本他们仗着人多势众,平日里在这片地界横行惯了,谁承想今日竟碰上了这般棘手的局面。
且先不论其他,单是瞧那小姑娘身旁静静伫立着的两个侍卫,便觉一股寒意自脚底直蹿脑门。
二人周身萦绕着的煞气,犹如无形的利刃,锐利逼人,竟丝毫不弱于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人,甚至隐隐有压过一头的趋势。
刀疤脸横亘在面庞的那道狰狞疤痕微微抽动,心思瞬间沉了沉,暗潮在眼底翻涌。
他不动声色地将阴鸷的目光缓缓扫向角落里那三桌人。
方才小姑娘求救的方向,可不正是那三桌人所在之处么。
这一眼扫去,刀疤脸原本满是算计与狠戾的眼眸也不禁为之一怔。
只见角落里三桌人中,中间那桌格外显眼,俨然是主人桌无疑。
坐在那桌的人或端杯慢饮,或含笑低语,皆姿态懒散,神情闲适,眉眼间透着一股从容松弛的气度,全然不像客栈里其他桌上的客人那般,要么缩着脖子、眼神闪躲,要么双手紧攥、战战兢兢。
分坐他们左右两旁的两桌人,坐姿挺拔如松,身上皆穿着与小姑娘身旁那两名侍卫相差无几的侍卫服。
深色的布料上,暗纹隐隐流转,腰间束着同色革带,配着锃亮的刀鞘,透着股训练有素的肃杀之气。
刀疤脸眯起眼,暗自掂量了一番。
他粗略一算,发现对方侍卫的人数与他今天带出来的手下弟兄数量相当,只是……
小姑娘身旁站着的那两个侍卫,虽同为护卫打扮,却明显不是那两桌上的。
方才刀疤脸只顾着看热闹,压根没留意到这两个侍卫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此刻回想起来,心中不禁泛起嘀咕。
难道……这小姑娘背后,还有其他潜藏在暗处的侍卫不成?
一念及此,刀疤脸粗粝的眉头猛地一皱,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刀疤脸这些年,能在如同炼狱修罗场、吃人不吐骨头的沙匪窝中稳稳占据老大宝座,当然不会是徒有其表、只靠蛮勇的莽夫。
除了自身武功过硬,心性残忍嗜杀,视人命如草芥之外,心机更是深不可测。
他眼珠子在眼眶里“嘟噜噜”急转,不过短短一瞬,便将局势利弊在心头飞速权衡了一遍。
眼见身边有个弟兄按捺不住“噌”地起身,作势就要冲过去帮那满脸痛苦之色的断掌大汉,刀疤脸脸色一沉,当即低喝出声:“等等!都坐下,别轻举妄动,先静观其变!”
刀疤脸手下的弟兄们,这些年跟着他刀口舔血,双手早已沾满血腥,烧杀抢掠、伤人害命的残忍之事做多了,心肠早被磨得比石头还硬。
在他们眼里,断只手不过是皮肉之伤,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比这更血腥恐怖的场面都见怪不怪了。
因此,一听刀疤脸的喝令,众人果然都偃旗息鼓,重又稳稳当当地坐回了原位。
而另一边,那断掌大汉此刻却是又惊又怒,豆大的汗珠顺着扭曲的面庞滚落,断腕处鲜血汩汩直冒,钻心的剧痛让他几近昏厥。
他万万没想到,竟真有人胆大包天,敢堂而皇之地触他们这伙凶神恶煞的霉头。
更令他肝胆俱裂的是,对方出手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犹豫,寒光一闪间,他的一只手便齐腕而断。
说实在话,此刻他心底早已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难以抑制的慌乱,好似置身于冰窟之中,寒意从脚底直蹿脑门。
弱肉强食,在他们沙匪内部,这条铁律更是被奉为圭臬,执行得淋漓尽致。
此刻,被人干脆利落地砍断了一只手,成了不折不扣的半个废人。
按理说,同为沙匪一伙,刀疤脸那边总该有些表示。
可现实却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刀疤脸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神色漠然,没有丝毫要为他出头的意思,更别提施以援手。
断掌大汉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绝望与悲愤在心底疯狂翻涌。
可他面上却更显癫狂,双眼血红,额角青筋暴起,活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他咬着牙,强忍着断腕处钻心的剧痛,快速撩起袍角,用手发力一扯,“刺啦——”一声,袍角便被生生撕下一截。
断掌大汉顾不得许多,胡乱将布料往断腕处一裹,血迹瞬间就洇透了布料,他却浑不在意,另一只手五指翕张,如鹰爪般带着狠厉的风声,朝着害他断掌的罪魁祸首狠狠抓去。
心底暴戾的恨意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涌,恨不能即刻将那纤弱身影狠狠攥进掌心。
他要死死钳住她,用最残酷的法子折磨她——用烧红的烙铁烙她娇嫩的肌肤,用带刺的荆条抽她孱弱的身躯,让她在无尽的痛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