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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都去睡。”

……

流放路上,押送官孙校尉吃的也是干饼子,最多是可以吃到饱。

裴家人不分老少,每人发一块。

干饼子巴掌大,黑乎乎的,掺着麸皮。猛咬一口,能崩了牙。只能慢慢咬一口,在口中慢慢咀嚼。

今日多了二十来个干净的水囊。灌满水,省着喝,够撑一天了。

说起来,孙校尉前世虽然刻薄刁难,却没欺辱女眷,几十个大头兵一路上也就是说些污言秽语过过嘴瘾,并未做出格的事。在早已腐烂的大敬军队里,已是难得的好兵了。

干饼子太过粗糙,难以下咽。

冯氏吃了一口,默默转头看女儿。却见裴青禾一口接一口,吃得香甜。仿佛在吃什么珍馐美味。

冯氏心中发苦鼻间酸涩,将头转到一旁,用袖子抹了一把眼睛。

裴青禾权当没看见,继续咀嚼,和干饼子奋战到底。

饥饿的滋味,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懂。

当年流放路上,她每天都饿得发慌。到了幽州,也是饥一顿饱一顿。猎来的野物,去了皮毛骨头内脏,也就够裴家所有人喝一顿肉汤。

后来掠劫山匪,杀大户抢粮食,跟着她的人也越来越多。再后来,朝野混乱无序,大批流民来投奔裴家军。需要她养活的人疯狂增长,她这个起义军首领最苦的时候,馒头都舍不得吃一整个。

别的起义军粮食不够,拿人肉充作军粮。裴家军严禁吃人肉,军粮就没充足过。她和麾下的士兵同甘共苦,一个锅里舀汤喝,吃饱的时候少之又少。

干饼子味道不佳,却能果腹。

吃饱了才有力气前行。

裴燕裴风等一众孩童有学有样,奋力地咬一大口。

诶呦一声低呼,裴风皱着小脸,吐出一颗本就摇摇欲坠的乳牙。

裴青禾伸手揉了揉堂弟的头,微微一笑。

第10章 班底(一)

吃了干饼子喝足凉水,裴青禾步伐快了起来。

她从队伍后方走到最前面,领着族人加快步伐。实在疲累走不动的,就去囚车上坐一坐歇半个时辰,缓过劲来继续走。这么轮换着坐囚车,一天下来,足足走了三十里地。

这速度,简直令人震惊。

方脸大头兵忍不住惊叹:“这都快赶上步兵行军了。”

敬朝军队骑兵只占一成左右,以步兵为主。大军行军,日行六十里就算急行军,正常速度也就四十里。

裴家一门妇孺,竟有这样的速度!

黑痣大头兵嘿了一声:“裴家世代将门,不论男女,都是打小练武。和娇弱的文官家眷可不一样。”

大头兵们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烈。

他们整日骑马押送,路途枯燥得很。老大又不准他们盯着裴家的美人看,可不就只剩嚼舌头这么一点乐趣了。

孙校尉忽地说道:“裴六姑娘在练兵。”

练兵?

练什么兵?!

一众大头兵齐齐瞪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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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校尉看着这一堆蠢货就头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了你们也不懂。接下来几日,你们好好看着就是了。”

大头兵们你看我我看你。再到隔日,策马巡视的时候,一个个忍不住盯着裴青禾。看了一天,果然看出些门道来。

“今日好像分了队。”

“走得更快了。”

“不是吧!哪里有队形了?”方脸大头兵一脸懵:“我怎么看不出来?”

众大头兵一同鄙视地看了过去。

他们大字不识,都是粗鄙武夫。不过,总比一根筋的方脸大头兵强一些。

孙校尉也看了一整日,低声道:“确实有队形。裴六姑娘将年轻力健的和年迈的搭在一起,可以随时搀扶前行。年少的也排了两队,一队在前面,一队在后面。”

大头兵们纷纷惊叹。

裴青禾却不甚满意。

吃了晚上的干饼子后,裴青禾叫了几个人过来议事。

孙校尉看得还是不够仔细。她今日将裴家老少分了八队,每队人数多少不等,且每队都选了一个领头的。

六旬以上的老妇为一队,十一房的李氏领头。李氏辈分最高年龄最长,有李氏张目撑腰,能让所有年迈长辈安分闭嘴。

四十到六十之间的妇人为一队,由二房的陈氏领头。

陈氏性情泼辣,说话直接,张口能噎死人。想对裴氏族长指手画脚的人,得先过陈氏这一关。

三十到四十的这一队,由九房婶娘吴氏统管。

吴氏精明仔细,会打算盘会管账,管几百人的后勤内需也勉强够了。

二十多岁的年轻媳妇们,又是一队,领头管事的是冒氏。刚从轻生寻死的泥沼中挣脱出来的冒氏,忽然被委以重任,懵了一整天。

今晚被训的第一个人,也是她。

“冒红菱!”

冒氏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看了一圈。

嫁入裴家五年了,众人都叫她二郎媳妇或是冒氏。已经很久没人直呼过她的闺名了。

“冒红菱,”裴青禾面无表情,加重语气。

对上裴青禾严厉的目光,冒红菱一个激灵,忽然清醒:“在。”

“你们这一队,共有四十二人。”裴青禾沉声道:“都是年轻力壮的年龄,为何今日走得最慢?”

她们都是丧夫的裴家媳妇,不姓裴,却要承受家破人亡流放幽州的悲惨命运。有的想轻生寻死,就像之前的她一样。有人心中怨怼不甘,甚至有人生出了逃走的念头。

人心纷杂,如何能**协力?

冒红菱略略低头:“我明天催她们走快些。”

“裴家遭难,我们裴家姑娘跟着落难,理所应当。你们是嫁进裴家的外姓女子,被连累得流放过苦日子,心中郁愤难平,也是难免。”裴青禾神色平静,说出口的话却异常尖锐。

冒红菱被刺了一下,抬起头来:“六妹,我从没这么想过。”

裴青禾道:“裴家确实对不住你们。眼下,必须得**合力前行。等到了幽州安顿下来,你们想走的可以假死,换个身份再嫁。”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不行!”坐在不远处竖着耳朵的陆氏激动地起身,布满皱纹的老脸涌起愤怒的潮红,恶狠狠地瞪一眼孙女:“裴青禾!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们嫁到裴家,生是裴家的人,死是裴家的鬼!”

裴青禾动也没动,淡淡道:“她们想留,自然会留下。不想留的,何必让她们跟着我们遭罪。”

“还有,她们不是裴家的人和鬼。她们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谁的附庸或物件。”

“现在我是裴氏族长,裴家的规矩,我说了算。”

陆氏气得老脸通红,伸手指着裴青禾破口大骂:“混账东西!你这是要将裴家最后的人都折腾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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