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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笑递上礼单,锦盒里装着西域来的夜明珠和上好的和田玉如意,“略备薄礼,祝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明珠,巧巧,快点!柔然那黑小子来了,快看看去!”四郎人未到声先至,明明已过弱冠之年,还是这般冒失。他这些年推了无数相亲,至今未娶,成了大夫人最大的心病。
“真的?黑子哥哥来了?”明珠眼睛一亮,拉着巧巧就往外跑。
新房里原本围在新娘子身边的姐妹们见状都好奇起来,但看向二嫂又犹豫不决。却被蔺茹温柔劝道:“你们都去吧,陪嫁和喜娘都在呢,我这儿不打紧。”她是个通透人儿,早看出姐妹们的心思。
“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个黑炭头。”明月不以为然地说道,她特意早早回府帮忙张罗弟弟的婚事,尚不知黑子求娶明珠的事,对那个黑黝黝的小子印象还停留在多年前。
“娘亲,我也要去!”
“我也去!”
两个六岁的双胞胎儿子早就按捺不住,像两只小麻雀似的蹦跳着往外冲。
景明月忙吩咐小厮婆子:“还不快跟上,仔细别让两位小少爷摔着!”
望着儿子们远去的背影,她幸福地嗔怪道:“这两个臭小子。”
自打生了这对双胞胎,她一直想再要个女儿,可陶承睿说什么也不肯,总推说“再过两年”。如今见弟媳都有了身孕,他索性直言“夫人生孩子太苦,有两个臭小子足够了”。景明月拿他没办法,只得作罢。
“黑子哥哥!”
许是巧合,明珠原本跑在中间,快到老夫人院门时却鬼使神差地冲到了最前面。她提着裙摆跨进门槛,连向长辈们行礼都忘了,就那么愣在了原地。
眸中的光彩渐渐黯了下去,脸上的兴奋化作腼腆,方才的跳脱姿态收敛成规规矩矩的站姿,少见的扭捏起来,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揉搓起衣角。
听到声音已经站起来的少年身姿挺拔,小麦色的肌肤在秋阳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他穿着汉人的广袖长袍,却比寻常汉人更魁梧几分,足足比明珠高出一个头。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上扬的嘴角带着三分笑意,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正灼灼地望着她,竟让她无端生出几分压迫感。
“明珠~小姐。”方才还在与老将军等人谈笑风生的少年忽然有些局促,连说话都打了磕绊。这个称呼在他心里唤过千百遍,此刻脱口而出却觉得生疏。
他望着眼前明艳不可方物的少女,怎么也无法将她与记忆中那个跟在他身后捡柴火、采蘑菇、捉小鱼,总是用崇拜目光望着他,还递给他吃食的小丫头重合。
老将军与老夫人目光交汇的刹那,彼此眼中都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叹息。
老夫人指尖轻轻摩挲着青瓷茶盏上的缠枝莲纹,想起在衙崖门村明珠的懂事和体贴。老将军则下意识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想起当年流放路上大多都是跟他在板车上,给他喂馒头喂水的小丫头,如今竟要谈婚论嫁了。
坐在下首正位的景春熙与胥子泽相视而笑,胥子泽伸手轻轻覆上妻子放在膝头的手背。景春熙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忽然想起那年流放路上,她不禁莞尔——原来那次流放并非全是苦难,倒像月老故意扯乱的红线,在颠沛流离中悄悄系住了许多缘分。
且不说她与胥子泽这对患难夫妻,便是眼前已被月老牵了红线的明珠与黑子,还有因流放间接促成的大郎与封姣姣、陶承睿与景明月,哪一桩不是从荆棘丛里开出的并蒂莲?
第973章 大康帝,俪圣皇后 W?a?n?g?址?f?a?布?Y?e?ǐ????????ě?n?????????????c????
光阴荏苒,仿佛只是白驹过隙间,又是三载春秋悄然而逝。
府邸深处,大夫人的院落里,此刻正弥漫着一股难以消散的愠怒与无奈。
大夫人端坐在紫檀木雕花椅上,胸口因着怒气微微起伏,她盯着眼前这个业已长成挺拔青年、眉目间却仍带着几分不羁之色的四郎,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窜头顶。
手中攥着的帕子几乎要被绞碎,终于按捺不住,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气急败坏:“你这混账小子!今日我且将话放在这里,你若再这般推三阻四,不肯好生去相看姑娘,我便豁出这张老脸,直接绑了你送入洞房,看你还能如何折腾!”
这话语虽是气头上的威胁,却也透露出她身为母亲,眼见别房儿女皆已成家立业、甚至膝下承欢,唯独自家这个嫡幼子婚事迟迟未定,那份深切的焦虑与担忧。
这四郎,自多年前考取了个秀才功名后,便像是彻底厌倦了科举仕途这条正道,任凭家人如何劝说,再也不肯埋头苦读,去搏那更高的功名。
即便是家族荫恩所能提供的闲散官职,他也全然不放在眼里,直言那等生活拘束乏味,非他所愿。
这般“不求上进”的模样,曾让大夫人愁白了不知多少头发。
然而,世事难料,就在近两年,这小子竟像是忽然转了性子,洗心革面了一般。他不再终日游手好闲,或是与三五好友吟风弄月,反倒主动向老将军和老夫人请缨,将府中名下所有田庄、店铺的经营打理之权,一应揽到了自己身上。
更令人称奇的是,他仿佛天生便对此道有着惊人的天赋与敏锐的直觉,那些在他接手前不过勉强维持或是盈利微薄的产业,经他一番整顿革新,或是调整作物品类,或是改进经营策略,或是打通新的商路,竟都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
不过两年光景,府中庄子里的收成、各处铺面的盈利,竟都比往年平均足足多了五成有余,乐得老将军都捻须称赞,直说此子虽不入仕途,却另有一番作为。
可偏偏,这位事业上堪称浪子回头、风生水起的四郎,一提到婚姻大事,便故态复萌,甚至变本加厉。任凭大夫人磨破了嘴皮子,或是搬出父亲、兄长的威严,他就是不肯点头去相看任何一家闺秀。
即便是年初大夫人特意为他精心筹办、邀请了众多名门淑媛的春日赏花宴,他也竟能寻个由头,提前一日便溜出府去,直到宴席散尽方归,直把大夫人气得心口发疼,也让一众等着看景府四郎风采的宾客们扑了个空,惹来不少猜测与非议,令大夫人颜面尽失,却又无可奈何。
“我……我非彦家那胖丫头不娶!”这一日,许是被逼问得急了,又或是心中积压的情感终于到了无法抑制的关口,四郎在被大夫人堵在书房里训斥了足足一个时辰后,总算像是被逼急了犟牛,闷闷地、却又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决心,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么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大夫人先是一愣,随即那满腔的怒火竟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坦白冲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与急切。
她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脸上瞬间阴转晴,语气也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