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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梯,小心翼翼地悬挂起晶莹剔透的琉璃灯,一盏又一盏,在秋阳下已显琳琅耀目,想来夜间点亮,必是映得水波潋滟生光,如星子落凡间。

弘郡王妃与景秋蓉也都不得闲。

两人虽是妯娌,以前却没有交集,也才住一起时间不长,却因夫君和孩子们而结缘,性情相投,相处得竟似亲姐妹一般。

这一日,她们并肩坐在西厢小厅内,共拟宴客名单。

弘郡王妃执笔,景秋蓉一边揉着额角一边笑:“宴请过熙儿和灵儿的那些个府上的嫡出小姐也得请,否则怕是别家会念叨我们礼数不周,觉得我们眼里没人。”

“正是呢,”弘郡王妃点头应下,笔尖蘸墨,流畅地添上几个名字,又道“席面菜单我瞧着还缺一道时鲜,不如添个蟹酿橙?正是吃蟹的时令。”

景秋蓉这些年待在庄子,办这些事自然不比弘郡王妃熟练,反正也不缺银子,乐得倚重嫂嫂,当个甩手掌柜,拊掌笑称:“极好!酸甜清口,又雅致,正合姑娘们的喜欢。”

二人又商量甜品糕点用哪一家——是老字号“桂香斋”的酥酪,还是新铺“蜜云坊”的冰糕?你一言我一语,有商有量,笑语盈盈,气氛融洽至极。

说到酒水,景秋蓉犹豫道:“黄酒暖胃,但小姑娘们怕不爱那味儿,也不合适。不如再备些梅子酿?”

弘郡王妃便笑着接话:“我已吩咐人,挖了去岁埋下的好几坛桂花蜜酒,清甜不醉人,正好给她们小姐妹们闹一闹。”

诸如此类细务,皆由她二人一一斟酌定夺,之后再捧册请两位老祖宗过目。老王妃常看得仔细,间或提笔添减一二。

老夫人则极有分寸,不喧宾夺主,多在旁含笑点头,偶尔才插一句,诸如“熙儿爱吃杏仁豆腐,这个可不能省。”之类的话。

府里府外,上下忙碌,却是一团欢喜、一片祥和,只待那佳日来临,共庆芳辰。

反倒是景春熙这些姑娘们像个没事人一般,依旧从容不迫地穿梭于京城各家府邸的秋日赏花宴之间。

说是赏花宴,实则哪一家不是藏着几分旁的心思?

不是牡丹芍药开得正好,就是菊桂争妍、满园飘香,可那些夫人太太们的笑意,那热切的目光,却分明越过繁花,落在她这位新晋,又姿容靓丽的安平郡主的身上。

这位拉着她的手夸她衣裳花样时新、衬得人比花娇;那位又赞她举止娴雅、端庄有度,真真是大家风范,言语间皆是试探与打量和讨好。

更有几家夫人特意带了年轻儿郎前来,不是“恰巧”在园中与她偶遇,便是“顺路”来接母亲回府,实则不过是想寻个由头,叫她与自家子侄攀谈几句,盼着能结下一段缘法。

头一两回,景春熙尚不觉有异,只当是寻常闺阁交际,言笑自若,落落大方。

可次数一多,她渐渐品出滋味来——那些少年公子不是刻意在她面前吟诗作赋、卖弄文采,便是借机展示骑射本领、投壶技艺,个个争先恐后,唯恐落于人后,那目光中的热切几乎不加掩饰。

她这才恍然,自己不知何时,竟成了京城中各府第争相相看、意图攀折的儿媳、孙媳人选。

起初她虽面上依旧从容含笑、应对得体,心中却不免有几分暗暗的欢喜与悸动。

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家,第一次晓得自己这般“抢手”,受京城勋贵这般瞩目,难免生出些矜持的得意,眼角眉梢也悄悄染上几分明媚色泽,参加宴会的步履也愈发勤快起来。

第883章 醋意大发

可胥子泽不知从哪得知了消息,却不高兴了。

他虽然跟景春熙面上不说,也不会真的阻拦丫头去参加这些宴会,却总做些叫人哭笑不得的事——不是突然出现在某家宴席上“巧遇”,就是派人送些时新果子、精巧玩意到景春熙跟前,存心搅局。

照他的性格,真的恨不能将围在丫头身边的那些“苍蝇蚊子”全部拍死。偏偏有些事尚未挑明,他纵使心中醋海翻波、酸气冲天,也不能明着阻拦,只得强压着火气,冷眼旁观。

倒是有时候也会挑一两家赏花宴去玩一玩的云舒、望舒和雪澄看出了端倪,只要是宴请了安平郡主的人家,大多都会帮皇兄出场。

两位小皇子和公主时不时便借故不请自到,让各家贵族受宠若惊之余,也不免暗自嘀咕。

胥子泽有时也会到。

他虽不便直言,却颇懂得如何“宣示主权”。他常常在人前笑着打趣,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熙妹妹可是从小跟我们一处玩大的,如今倒叫旁人抢了先说话不成?”

人前他从不唤景春熙的赐号,只一口一个“熙妹妹”,既彰显两人亲密,又不至于太过出格。可他这一凑进来,旁人顿时噤了声,看向景春熙的眼神也都悄悄转了弯。

云舒和望舒年纪尚小,可是也懂了些兄长这些曲折心思,他们跟着凑热闹,一左一右黏着那些别有用心的公子,嚷着要他们指点投壶、陪放纸鸢,寸步不离。

最妙的还属安阳公主。她本就与景春熙交好,如今更成了胥子泽的“护花使者”,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景春熙,连如厕都要在外间等着,生怕一错眼,就有人钻了空子。

若有哪家公子想凑近说几句话,安阳便扬起下巴,笑吟吟地插进来:“李公子也喜欢猜灯谜?可惜上次安平郡主教本公主那个,你定是猜不出的。”

或者故意叹气道:“王公子这诗做得虽好,却不如本公主的皇兄上次写的那首有灵性,熙姐姐对吧?”

三言两语,既不失公主身份,又句句带刺,直将人挤兑得面红耳赤、无言以对,只得悻悻退开。

众人也知道她身份尊贵,年纪又小,得罪不起,只好忍气吞声。

这一次,胥子泽远远瞧着,面色虽依旧平静,眼底却已凝了霜。他手中茶盏端起又放下,终是忍不住起身,朝那笑语嫣然处走去。

很快两人身边的人就走空了。

“熙儿可别忘了,”他强颜欢笑,声音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跟孝康哥哥是有婚约的。”

景春熙暗自好笑,竟然有点享受他这般难得的醋意,却偏要逗他:“我倒不知何时跟孝康哥哥有了婚约,这等话可别让人听去了,平白惹人笑话。”

“那我马上回宫让父皇赐婚。”胥子泽有点气恼了,一把扳过她的肩膀,脸上寒光微现,可一对上景春熙清亮含笑的眼眸,那点冷意顿时消散,竟不忍叫她看见自己失态,只能偏过头,贴近她的耳朵,气息温热,几乎想立刻亲昵地厮磨她的鬓发。

“好了,”景春熙连忙把他推开,脸上绯红,“孝康哥哥哪只眼睛看到熙儿跟人暧昧,还是暗送秋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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