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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许昭和士兵们的表情从震惊到狂喜,最后化为热泪盈眶。这个铁打的汉子滚鞍下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安将军!真的是您!大将军派我们找遍了整个北疆啊!都快半年了。”

其他士兵也纷纷下跪,有人甚至激动得哭出声来。景长安扶起许昭,发现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青年如今都已经长了华发,脸上添了一道伤愈未久的刀疤,肯定是在寻找他的途中遇到了袭击。

“我大哥...还好吗?”他声音颤抖。

许昭重重点头:“好着呢,大将军领着我们淘金、开辟海运挣了不少银子。”

“他和表小姐都坚信您还活着,让我们不遗余力绝不放弃寻找!”

“对了,”许昭旁边的一个随从,忽然捅了捅许昭,朝他的怀中做了个示意的动作。

许昭连忙往怀中一摸,说,“大将军的密信前天刚到,说是这一次要把鞑子全数赶出去,宫廷也要变天了,他正在赶往北疆的路上,现在怕是已经到了。”一封小小的密信递到了景长安手上。

景长安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如同一剂良药,暂时缓解了他心中的剧痛。

“景家军现在如何?”他急问。

“被打散重组,但我们暗中联络了旧部。”许昭咬牙切齿,“朝廷的监军克扣军饷,边防松懈,鞑靼嚣张得很,扬言要建都大庆城...”

景长安握紧短刀,做出了决定:“走,回去,我们去见大哥,我们要打鞑靼个措手不及。”

“安将军不需要修整吗?”看到景长安比以前消瘦了不少,许昭和士兵们有点担心。

“打了胜仗再回去。”他最终说道,声音坚定,“大哥需要我,景家军需要我,北疆的百姓更需要我。”

许昭肃然起敬,郑重行礼:“末将领命!”然后命令调转马头。

不放心尾随他们而来,现在正站在高处的俟力发,看着景长安挺直的背影。

在这一刻,少年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流放途中勇斗群狼的景家人,特别是大郎哥四兄弟和熙姐姐——无论遭遇什么,他们首先记得自己是保护者。

“走吧。”景长安翻身上马,向后挥了挥手,再望向南方连绵的群山。在那里,有他的兄弟,他的士兵,他的战场。

短刀在腰间发烫,仿佛在呼应他澎湃的心潮。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死人,而是以景长安之名,重回属于他的位置。



进了城,都不用绿影带路,胥子泽就带着景春熙一马当先跑在前头。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惊起路边柳树上栖息的雀鸟。

少年单手执缰,熟门熟路地穿过七拐八弯的巷弄,最后停在一座白墙黛瓦的宅院前。这般熟稔的模样,让景春熙不由侧目,杏眼里盛满惊讶。

“孝康哥哥,这宅子你来过?”她被扶跳下马背,衣摆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青石板缝隙里探出的几株蒲公英被她落地时的气流惊得四散。

这应该是唯一合理的解释,景春熙仰着脸,确信自己的判断。

胥子泽将缰绳抛给迎上来的小厮,小声说,“燕王府在每个郡都有隐秘在别人名下的宅子。”他伸手拂去景春熙发间不知何时沾上的柳絮,指尖在阳光下近乎透明。

以前他自然没机会来,宅子的位置也是上次在禅城,父王执狼毫在宣纸上细细勾勒整座城的轮廓,还有几条主要的街道,最后在拐进来这处重重一点。

他都记住了。

那是个典型的江南三进院落,飞檐翘角上蹲着小小的嘲风兽,黛瓦间探出几丛顽强的瓦松。天井里摆着口青苔斑驳的大缸,几尾红鲤在睡莲叶下游弋。

马刚进院,后院就传来此起彼伏的说话声,夹杂着木桶木盆磕碰的闷响,仿佛住了十几号人似的。

景春熙揪住胥子泽的袖口,琉璃般的眸子里漾着疑惑,眼睛里都是询问的意思。

“明着是前后不相干的两座宅子。”胥子泽任由她拉着,用手轻轻拨开垂到眼前的紫藤花穗,摘了一朵紫色小花,插到她的鬓上,“实际能连通。”

第793章 景家应该能很快回京

话音未落,几片花瓣飘落在景春熙的云鬓上,像是簪了支活色生香的花钿。

胥子泽内心感叹,好美!

两人在花厅前站了一会,只想等后面的人。

原本领着二十个护卫走在前头,看似要往别处去,不跟他们同住一宅的绿影,此刻额上沁着细汗从后院跑来。

他抱拳行礼时,“主子们怎的也这么快?”他抹了把汗,指了指连接后院的对面宅子,“那边也刚进屋。”

方才带路时他特意催马疾行,就是为了安顿好护卫赶过来见主子。

此刻见二位主子驻足赏花,连忙询问:“主子们是否要先净面?老爷的信使候着呢。”这声“老爷”咬得又轻又快,即使再笨,景春熙也听得出说的是燕王。

“先去前院。”胥子泽看了眼正在数紫藤花串的景春熙,突然伸手替她拨去头上的花瓣。

然后对绿影说,“让人上茶点。”他报出的名目如数家珍:“知味观的蟹壳黄,橘红糕,荷花酥都上一碟,茶上龙井。”

景春熙踮脚去够头顶的紫藤,闻言差点踢到了墙角。

她真的毫不怀疑胥子泽来过——否则怎会连“知味观”的荷花酥要配龙井都知道?更神奇的是,难道他以为,绿影竟真能即刻备齐这些?

“早备下了。”似乎猜得出小姐心里想的是什么似的。绿影笑着露出虎牙,“就是主子说的‘知味观’,属下寅时就去排了队。”

他退下后,两人进屋。

胥子泽撩袍坐在花梨木圈椅上,然后拍了拍身侧的绣墩。景春熙挨着他坐下时,他轻启薄唇,“皇祖母生前最爱说江南。”

他望着外面天井上方的四方蓝天,回忆着说,“她说龙井茶要用虎跑泉沏才最纯,说做青团用的艾草汁,得用少女的手来揉。”

廊下的画眉突然开始啼啭,胥子泽的声音混在鸟鸣里:“皇祖父为她寻来的江南厨子,会在荷花酥里藏一粒莲子,说是吃起来更有味道。”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已椅背上凸起的莲纹,“可我觉得...”话音戛然而止,喉结滚动了几下。

景春熙发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她看见胥子泽睫毛在脸上投下的阴影里,藏着极浅的水光。

“若不是...”胥子泽,“若他们生在寻常百姓家...”他转头看向景春熙,目光灼灼似有千言万语,却在触及她尚带婴儿肥的脸颊时,倏地熄灭了所有情绪。

只余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穿堂而过的春风里。

“孝康哥哥想皇祖母了?”景春熙从荷包里掏出块松子糖塞进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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