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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会偶尔流露出的流利汉语。
俟力发甚至会对他说些大庆朝军队的事,汉人百姓现在遭了难,他也会偶尔提点几句,又比如刚刚那个奇怪的问题也会提起。
景长安走出帐篷,草原的星空浩瀚如海,却照不亮他内心那片迷雾。他抽出短刀,刀身在月光下如同一泓秋水。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刀光中映出一张威严的面孔,对他说道:“安儿,持此刀如见为父,你一定要保家护国,...”
“啊!”剧烈的头痛突然袭来,景长安跪倒在地,冷汗浸透后背。
这一次,记忆的碎片来得比以往都要清晰——校场上列队的士兵高呼“景家军威武”,城楼上猎猎作响的“景”字大旗,还有...还有马上滚落的鞑子人头!
“景护卫!”俟力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景长安强忍疼痛站起身,将短刀收回腰间。
不能让孩子担心,他想。但这一次,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底生根发芽——那个“景”字,不仅仅是一个姓氏,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三天后,一支来自南方的商队带来了改变一切的消息。
“唉,大清朝那个皇帝也是活该。治了个景家谋反,举家流放,现在打仗都没有,怕是要丢国啰!”商队首领在篝火旁高谈阔论,“听说景大将军带着心腹逃了出去,至今下落不明!要是他还在,定能把鞑子打回去。”
“如若是我,我就不管,把鞑子打走了,那狗皇帝在上面高枕无忧,搞不齐还要重新治你的罪。”
景长安手中的马奶酒碗“啪”地掉在地上。一瞬间,所有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他是景长安,大庆朝景大将军府将军景永诚的次子,景家军的安将军!
多年前本以为胜券在握的偷袭,变成了一场杀戮。因为军中出了细作,那场战役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景护卫!”俟力发惊慌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景长安踉跄着站起身,眼前一阵发黑。他跌跌撞撞地冲出人群,跪在草原上干呕。记忆完全恢复了,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残忍——父亲临行前交给他的短刀,大哥景长江在军帐中与他推演沙盘,嫡长女景明珠塞给他的平安符...
而现在,他们整个景家被治了罪,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你...想起来了?”俟力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再掩饰纯熟的汉语发音。
景长安缓缓转身,双目赤红:“你俟力发早就知道!”
这不是疑问。少年欣喜的脸色和颤抖的双手已经说明一切。
俟力发——或者说黑子,这个在流放途中与景家结识的混血少年,跟他双手紧握:“三年前在那片草甸子,我一眼就认出了你...安将军,您跟老将军长得太像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景长安声音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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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你然后呢?”少年突然激动起来,“景家是戴罪之身,送你回大庆必然容易!而且...而且你不恢复记忆,也未必肯跟人回去...”
景长安如遭雷击。是啊,就算俟力发早知道他身份,但是以失忆的状态回到大庆,如若说话或言行中露馅,说不定还没见到家人就被就地正法了。
他伸手拉过少年,“不怪你,还谢谢你救了本帅。”
俟力发的眼泪终于落下来:“老将军和老夫人,还有几位夫人和熙姐儿,他们...对我很好。在流放路上,要不是他们保护我和托娅,我们早就...”
俟力发把自己知道的事,都说了出来,事无巨细,包括那个漆黑的晚上,大将军景长江摸进了他们住的那个大通铺。
景长安闭了闭眼,悲痛之余,知道家人都没事,才长长吐了口气。
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他需要思考。家族蒙冤,但最紧要的是——北疆的景家军怎么样了?那些忠诚的士兵是否也遭到清洗?有没有翻盘的机会?
“我要回去。”他突然说。
俟力发浑身一颤:“回京城?还是岭南?”
“不,去北疆。”景长安目光如炬,“我的士兵们还在那里。”
少年瞪大眼睛:“可是你的家人...”
“景家军也是我的家人,有大家才能保小家,景家军关系着人心向背。”景长安握紧腰间的短刀,“而且...”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如果这真是有人构陷,证据一定在北疆。京城那些人,不会留下把柄。”
俟力发怔怔地看着他,突然明白了这个选择意味着什么——在个人仇恨与军人职责之间,景长安选择了后者。少年胡乱擦了把脸,挺直腰板:“我送你回去!”
“不行。”景长安断然拒绝,“太危险。”
“我知道小路!可以绕过边境巡逻!”少年倔强地说,“而且...而且我有这个,可以帮到你们。”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青铜令牌,上面刻着奇怪的花纹,应该是柔然皇族所独有的。
俟力发说,“别看不一样,但跟虎符是一样的作用。只要将军一声召唤,柔然定会出兵相助。”
第792章 路遇许副将一行
感激地看着这个拥有浅蓝色眼睛的异族少年。没想到短短几年归来,不但护住了自己,居然还有了这种能耐。
“你派人给本帅领路就行。”他最终点头,也要了联络的方法,最后说,“但我得立刻出发。”
当夜,俟力发给了他一匹最快的战马和四个贴身的护卫,为他准备了充足的干粮和清水。
一路向南,景长安的记忆越来越清晰。每经过一个地方,都有新的画面浮现。
当他看到远处大庆边境的山脉轮廓时,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他终于要回到属于他的地方。
“前面就是黑狼谷。”一个护卫指着一条隐蔽的山路,“从这里可以绕过边防哨卡,但那边被鞑靼占领了。”
景长安刚要说话,突然耳朵一动:“有人!”
五个人马上隐蔽在岩石后。不一会儿,一队约二十人的便衣商队出现在山路上,清一色的汉服便装,但旗杆上的徽记让景长安浑身一震——景家军独有的暗记!
“是许昭!”他认出了为首的将领,正是大哥身边的副将。
就在景长安要现身时,一个护卫突然拉住他:“等等!万一他们是来...”
景长安摇头,眼中闪着坚定的光:“景家军不会背叛。”说完,他大步走出藏身处。
“什么人!”许昭厉喝一声,远处,二十把弓弩瞬间对准了景长安。
景长安站定,缓缓抽出腰间短刀,刀尖向下插入地面——这是景家军将领表明身份的礼仪。
“许昭,”他声音沉稳,“几年不见,连本帅都不认得了?”
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