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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拿来孵小鸟?”小蛮的问题像连珠炮似的,被嫌弃了也不知道,像个求知若渴的蒙童,手指还在一颗青灰色的蛋上画着圈。

“给你天天吃蛋,你不腻嘴?”后生忍不住又堵他,做了个夸张的皱眉表情,露出被槟榔染黑的牙齿。

“海鸟满天都是,我们还要费劲孵蛋?养不用粮食的吗?”说着指了指远处盘旋的鸟群,那些白点像撒在蓝绸子上的芝麻。

小蛮不吭声了,其实他心里不服气——天天吃蛋还能腻吗?想起庄里厨娘做的葱花炒蛋,金黄的蛋液在热油里“滋滋”作响;

还有那流心的水煮蛋,戳破后蛋黄像熔化的金子般流淌在白粥里...想着想着,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咽了咽口水。

“老伯,那平时你们这些蛋拿去集市卖吗?卖得贵不贵呀?”景春熙适时出声,纤纤玉指轻轻拂过一筐斑纹各异的蛋,指甲上淡粉的蔻丹与粗糙的蛋壳形成鲜明对比。

她对这天然馈赠起了兴趣,眼中闪烁着难有的精明光芒,已经在心算若是北疆将士每人每天加个蛋,不知要多少船的蛋才够。

但凡是蛋都营养得很,那些戍边的汉子若能吃上家乡味道的炒蛋,怕是连梦里都能笑出声来。

胥子泽看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眼尾藏着心照不宣的默契。“卖掉这些蛋,应该解决村民的柴米油盐没问题。”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却说得非常笃定,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轻叩旁边的船板,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这位贵人说笑了,”老渔夫搓着粗糙的手掌,玩笑一般说,“那卖给您要不要?给我们解决粮食就行。”

他说着瞥了眼船舱角落里半袋发霉的杂粮,那是上次风暴后抢救下来的口粮。

盐他们肯定是不要的,海边人家最不缺这个——挑几桶海水回去用粗布滤几次,放在黑铁锅里熬干就是粗糙的盐巴,灶台边永远堆着泛潮的盐块。

“好说,你们有多少呀?”清风接过话头,眼睛快速扫过那些筐子估算数量,“只是有的蛋也太小了,”他故意拈起一颗比鹌鹑蛋还小的晃了晃,“都不够塞牙缝的,够便宜的话我们还可以考虑。”

这讨价还价的架势,显然是得了主子真传。绿影也凑过来帮腔,两人一唱一和。

“有多少?多着呢!就怕你们要不完,价钱好说。”老渔夫这时才真正相信他们不是随口问问,布满血丝的眼睛亮了起来,连佝偻的背都挺直了几分。

“前两次捡回来的还没分呢,”他指着远处几艘船,“这蛋不难捡,小镇上的居民不稀罕,卖不了多少铜板。我们村民合计着,想再攒多几次拉去郡府试试,兴许可以卖得上价钱。”他说着用期待的眼神扫过众人,像是溺水者看见了漂来的木板。

拉去郡府只是他胡诌而已,谁敢去冒这个风险?别说卖不卖得起价钱,这些蛋一路上摇摇晃晃,磕磕碰碰的,到那里变成一堆碎壳也不一定。

“村子里谁是说得上话的?我们看看一共有多少,价钱合适就全包。”清风的声音沉稳有力,手指还有意无意地摩挲着腰间钱袋,“我们顺便想买点鱼虾解决中餐。”

“老汉我就说得上话!”老渔夫突然精神了许多,拍着胸脯保证,那手掌拍在补丁摞补丁的衣襟上发出闷响,“要想吃鱼就跟我们走,到村子里去说!”

看着装就知道这些人是出得起银子的,又是绸缎又是细棉布的,都比他们过年穿的衣裳强。

远处停着的车马和佩刀护卫更彰显着身份,老渔夫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几分,像是看到了财神爷。

看到快脚年纪比较大,脸庞也被晒得黝黑,老渔夫觉得格外亲切,竟然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手掌粗糙得像砂纸,身上还带着海腥味和汗酸味,差点把快脚拍个趔趄。

“要是买卖谈成了,”老渔夫咧着嘴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鱼虾不要钱,火灶也让你们使,我们村请客!”

走过景春熙身边时,他还特意放轻了声音说:“海螺贝壳家家户户都有,小姑娘去挑几个。”那语气活像在哄自家孙女,也满是海风腌渍出的豪爽。

第775章 老村长

“老哥,”快脚三步并作两步赶上老渔夫,与他并肩走在被海水冲刷得发亮的礁石路上。

老人走得挺快,完全没有这个年龄步履蹒跚的样子,快脚眼睛打量着那些低矮的茅草屋,轻声问道,“你们怎么还盖茅草屋呢?”他指着远处,“压点砖瓦不是更防风吗?”

方才后生仔说起台风,上不了岛时,心有余悸的表情他还记得真切,此刻海风正卷着咸腥味掠过他的耳畔。

“没事!”老渔夫突然挺直了佝偻的背,粗糙的手指指向村落方向,那些茅草屋像一群依偎在山脚下的绵羊,错落有致地排列。

“老祖宗选的位置好,”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骄傲的神色,连声音都洪亮了几分,“背风,影响不大。”

说着还用脚跺了跺坚实的土地,“选在这,还有蛋吃,其他村不知多羡慕我们呢!”他昂起晒得黝黑的脖颈,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那副神情仿佛在夸耀自家最争气的儿子。

快脚瞧着,怕是搬来金山银山,也动摇不了这老人对故土的眷恋。

随着他们走进村落,越来越多的身影从低矮的屋檐下冒出来。佝偻着背的老妪拄着鱼骨拐杖,光着脚丫的孩童,都站在被海水浸黑的礁石上翘首张望。

他们的手掌搭在眉骨处遮挡阳光,嘴里此起彼伏地喊着亲人的名字,挥舞的手臂像风中摇曳的海草。

“老村长,我爹和我娘呢?”一个扎着歪歪扭扭羊角辫的小丫头挤到最前面,赤脚上还沾着湿漉漉的沙子。其他孩子也七嘴八舌地叫着。

直到这时,他们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不起眼的老渔夫竟是村里的主心骨。

“呵呵,不急不急,”老村长摆摆手,掌心的老茧在阳光下泛着黄褐色的光泽,“后头卸蛋呢!马上回来了,回家坐着等去。”他嘴上这么说着,却没人挪动半步,一个个好奇的目光像潮水般涌向这群陌生人。

“这个小姐姐好漂亮。”一个缺了门牙的小子拽着阿婆的衣角小声嘀咕。

“肯定是官家小姐。”稍大些的姑娘盯着景春熙袖口上绣着的缠枝花纹,手指不自觉地绞着打了补丁的衣角。

“要么就是县城来的。”另一个孩子信誓旦旦地说,眼睛却黏在清风腰间的玉佩上移不开。他能知道最远的,就是县城了。

“那个哥哥也好看。”扎红头绳的小姑娘羞红了脸,把半张脸藏在祖母的粗布衣裙后面。

突然有个胆小的孩子惊叫起来:“哎呀!有人背着刀,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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